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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發展到這兒,一切都看似水到渠成,順遂無比。
史敬原一邊兒享受著佳人的傾慕,一邊兒為自己的仕途前程憂心,漸漸地,竟是生出了“一石二鳥”的想法——既然他得了佳人芳心,若是有朝一日翻身做了顧府的乘龍快婿,還愁自己不能得顧萬潛重用嗎?
史敬原正做著“鯉魚躍龍門”的美夢,不料一場“飛來橫禍”把他的希望擊得粉碎——成安帝竟是突然下旨,賜婚顧熙言和蕭讓二人。
那平陽侯蕭讓是什么人?是在沙場上叫人聞風喪膽的鐵血武將!是他見都沒見過的柱石之臣!
眼看著吃軟飯的美夢就要破滅,史敬原萬念俱灰,下意識便想退縮了——縱然他再喜歡顧熙言,可也擋不住皇帝的旨意和那平陽侯府的滔天權勢??!
自古以來,男子沉溺于愛情中,可以安然無恙地抽身擺脫,然而若是女子沉溺于愛情中,極易被情愛蒙蔽雙眼,變得無法自拔。
顧熙言知道皇帝賜婚的旨意之后,竟是大鬧祠堂,以死相逼,不禁反抗絕食了半個月,甚至還叫身邊兒貼身伺候的丫鬟來傳話說“蒲葦紉如絲,磐石無轉移”,只要史敬原不離,她顧熙言便不棄,哪怕是私奔道天涯海角她都愿意!
聽著這擲地有聲的誓言,史敬原重新燃起了希望——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他就拋下一切,和顧熙言雙宿雙飛!
可令人始料未及的是,及笄禮之前,顧熙言卻突然如同變了個人一般,不僅再也不肯見他的面,還對他冷淡至極,再也不提私奔之事。
那日及笄禮后,史敬原百般請求想見顧熙言一面,在后花園中苦等了一個時辰,卻只等來了顧熙言貼身侍女紅翡的一頓絕情的冷言冷語。
及笄禮之后沒過多久,便到了顧熙言和蕭讓成婚的良辰吉日。
眼看著那花轎出了顧府的大門,史敬原暗暗攥緊了雙手——莫非顧熙言見異思遷,見了平陽侯府門第華貴,便把兩人的昔日誓言拋到了腦后?
史敬原腦海里莫名生出了這執念,便如孽海生花,一發不可收拾。
顧熙言和蕭讓大婚之后,史敬原仍舊賊心不死,奈何平陽侯府天潢貴胄,蕭讓赫赫威名在外,縱然史敬原心急如焚,也不敢輕易上門去求見顧熙言。
故而,史敬原重新使出了舊伎倆——魚傳尺素,鴻雁傳書。他數次寫信給顧熙言,信中百般噓寒問暖,問她在平陽侯府過得好不好,平陽侯蕭讓對她如何,不料信件如雪花一般紛紛飄進了平陽侯府,竟是有進無回——顧熙言從未寫過一封回信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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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薄幸郎
“言娘,多日不相見,吾朝暮思卿,望穿秋水。眼見寒冬已來,雪覆冰封,言娘一貫體弱,不知近日體中如何?”
“吾常憶起與言娘吟詩作賦,溫酒沏茶之過往,不禁淚流千行,輾轉反側。吾每每念起昔日‘與子偕老’之誓言,滿腔心曲百轉千回,驟起波瀾,竟是無法將前塵放下,更無法放下對言娘的一腔牽掛……”
“吾已寄去信函數十封,不知言娘是否收到吾之心意?若是收到,是否礙于平陽侯爺淫威,不敢回信與吾?吾曾聽聞,平陽侯乃是陰狠毒辣,殺生無數之人,想必言娘嫁入侯府,定是每日心驚膽戰,備受欺侮,敢怒不敢言……”
“吾常于夢中見言娘梨花帶雨痛哭之狀,不禁心痛不已,吾一屆清貧書生,此生能遇到言娘,深感三生有幸。如今伊人雖已做他人嫁,可吾不忍心見言娘一人置于平陽侯府那煉獄之地,左思右想,終是下筆書下此信,以向言娘表忠貞之心——吾雖無功名傍身,家徒四壁,但愿意為了言娘舍棄周身一切牽掛,不離不棄?!?
“若有朝一日,言娘有意與平陽侯和離,吾定立刻上門,抒明己意,求娶言娘。今生今世,吾只愿和言娘一生一世一雙人,只羨鴛鴦不羨仙……”
桃花箋上,密密麻麻的簪花小楷整整寫了三頁之多。顧熙言一行一行地看下去,不禁氣的渾身直哆嗦。
好一個滿口堅貞不渝的深情郎君!
大燕朝雖然風氣開放,可閨閣女子與人私定終身依然是難登大雅之堂之事,若是被人傳出去,定是為人不齒!
上一世,史敬原明知這世道對女子苛求得很,卻還是半是誆騙,半是引誘地和她花前月下,私定終身!
聘則為妻,奔則妾。自古以來,女子與人私奔都沒有什么好下場,若是私奔之事被撞破,便是有辱女子名節,后半輩子都只能茍延殘喘的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
上一世,史敬原也是如今日這般,在來信中巧舌如簧,油嘴滑舌,百般誘著她和蕭讓和離,讓她和蕭讓憑空生出無數矛盾爭吵,以至于到了不能回頭的境地!
她那時年少不經事,本以為史敬原句句發自肺腑,乃是真情所致。不料事到臨頭,史敬原一朝翻臉無情,置她于蕩婦、人人喊打的境地。
原來,那些信誓旦旦的話,竟全都是薄情郎的口蜜腹劍,欺耍之言。
……
顧熙言強忍著心頭怒火,將那幾張信紙緊緊攥于手心,團成一團,狠狠擲到了地面上。
滿腔恨意涌上來,顧熙言扶著黃花梨木小方桌重重喘了幾口氣,方才緩過來神志。
紅翡垂手立在一旁,見狀也并不敢言語。
自打自家小姐嫁入平陽侯府只后,那史敬原賊心不死,沒皮沒臉的來信數封,回回顧熙言看了那信中內容,皆是氣的怒不可遏。
紅翡并不知那信中寫了什么,一開始,難免擔憂自家小姐被那輕狂徒子蒙騙了去,后來,每每見顧熙言這副不喜至極的模樣,心中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為這等不值當的人物動氣,難免上了自己的身子。紅翡曾勸過顧熙言“是否拒而不接史公子的信件”,不料卻被顧熙言搖頭拒絕了。
“小姐,老爺夫人傳了信兒來……”
那廂,靛玉滿面喜色地打簾子進來,話剛說了一半,便看到顧熙言面色蒼白,神色困頓地伏在錦榻的引枕上,當即問道:“小姐這是怎的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顧熙言擺擺手,“父親母親說什么了?”
靛玉只好接著道,“老爺夫人叫家里頭的管事來傳話,說是大少爺的婚事已經定下來了,就定在下月初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