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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讓結了賬,步出店面,望著站在馬車旁雪地里的沈階,頓了頓道,“沈大人,如此嚴寒之天,不如與本候一道程馬車回府?!?
要說這沈階的家境,實在是清貧的很。
上回上朝的時候,沈府馬車的輪子陷在雪地里怎么也抬不出來,后來,三四個仆人一齊好不容易把馬車推了上來,竟是硬生生咯掉了一個輪子。
這回,金鑾殿下了早朝,沈階剛坐上馬車沒一會兒,那上回掉的馬車輪子竟是“舊疾復發”,只聽“哐當”一聲,車廂便歪了過去。
偏偏今日跟著沈階上朝駕車的仆人只有一個,沈階思索片刻,只好叫仆人拉著馬車先行回府,自己一路步行著來到了這果子鋪里頭。
沈階此時還穿著一身石青色官袍,方才走在大街上頗為惹人注目。故而,沈階聽了蕭讓的邀請,也不做推辭,當即點頭接受了一番好意。
平陽侯府正鄰著沈府,沈府的后院和平陽侯府凝園里的小花園不過一墻之隔。
以往,顧熙言和蕭讓偶爾在凝園的小花園中散步,便能能聽見隔壁沈府中沈階和夫人的歡聲笑語,那夫妻兩人或是放風箏,或是下雙陸,或是純談天,總之,顧熙言不止一次地夸過“沈大人夫妻感情甚篤”。
蕭讓坐在馬車里,沉吟了片刻,方握拳在唇邊輕咳了兩聲,道:“本候常聽聞沈大人和夫人琴瑟和諧,想必自有一套經營的妙方?!?
“故而……本候想問問沈大人,若是夫妻吵架了,該怎么哄夫人開心?”
坐在馬車外頭的流云聽力極佳,冷不丁聽見自家侯爺從車廂里傳出來的說話聲,竟是一個沒坐穩,差點摔下去。
沈階聽了這話,才知道蕭讓并非好心請他蹭馬車,而是想來“取取經”的,一時心情頗為復雜:“……侯爺下次有事兒,直說便是。”
蕭讓拱了拱手,滿臉都寫著不恥下問:“請沈大人賜教。”
沈階略一思索,道,“既是夫妻,便是至親至近之人,只要‘真心以對’便是。”
蕭讓沉思片刻,又問:“若是一人真心,又怎知另一人是不是真心呢?”
沈階笑了笑,“以真心換真心,以猜忌只能換猜忌。這跟‘以德報怨’是一個道理。若是足夠深愛,又豈會因為對方的愛不夠深切而放手?”
蕭讓聽了這話,兀自出神兒深思著,久久沒有言語。
馬車在雪地上漸行漸遠,過了半柱香的功夫,拐了個彎,停在沈府之前。
沈階拱手致謝,“侯爺,府上到了,沈某人得趕去把新鮮梅子拿去給家妻,就不多叨擾了?!?
蕭讓擺擺手,“沈大人好走不送?!?
……
這幾日,蕭讓拼命忍著不見顧熙言,他生怕一見小女人,便忍不住把她揉到懷里,毫無原則地和她重修舊好,低頭認錯。
奈何理智是這么想的,但心里頭卻并非這么想的。這幾日,無論是處理公務,亦或是上朝議事,蕭讓滿心滿腦子都是顧熙言的一顰一笑,無論做什么都頻頻走神兒,不在狀態。
到了晚上,蕭讓心中更是如百爪撓心,他想抱著溫香軟玉入睡,可每每看到顧熙言獨自縮在床角,和他遠遠相隔,卻又怒火頓生,煩悶不已。
今日聽了沈階這番話,蕭讓頗有些豁然開朗之感——大丈夫能屈能伸,既是他先愛了,奉上了一腔真心,那便一直愛下去,寵下去,又有何妨?
心里頭這么想著,蕭讓下了馬車,抬腳便往凝園的方向走去。
只見蕭讓伸手從流云手中接過那兩袋子果脯話梅,隨口問一旁的下人,“主母在做什么?”
那下人瑟瑟縮縮的答,“回侯爺的話,主母一早便套了馬車回顧府了?!?
男人急匆匆的步伐猛地一頓,眸色帶了三分驚訝,“可說了回去多久?”
那下人頭都埋了下來,“主母未曾說,奴才……奴才亦不敢問……”
蕭讓勾起薄唇,被氣笑了,“主母不說,你便不問?這侯府中凈養些啞巴嗎!”
那仆人忙連聲請罪,“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蕭讓看著不遠處的凝園,心中怒火復燃——她這是決定和他生氣到何年何月?竟是一聲不吭地回了娘家去!真真是驕縱無度,任性至極!
“將這東西扔了去!”蕭讓把兩袋子果脯梅子砸到身后的流火懷中,頭也不回地轉身向演武堂走去。
流火苦著一張臉,看看自家主子遠去的身影,又看看懷里頭的兩個沉甸甸的紙袋子,簡直是留也不是,扔也不是,真真如同握著個狼牙棒一般——扎手得很。
作者有話要說:心平氣和,開心看文,理智評論,和桃子共建和諧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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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解連環
自打顧昭文和那杜家嫡女商議定了婚期,顧府上上下下忙成了一團。
今日,顧熙言一早回了顧府,和母親顧林氏、祖母顧江氏一起商議定下了大婚那天全福人的人選,又將其余瑣碎事宜列了單子,給各個媽媽、管事吩咐下去,盡早著手準備。
顧林氏昨日才叫人去平陽侯府給顧熙言報了信兒,原是顧父顧母想女兒了,顧江氏想孫女兒了,想著叫顧熙言那天有閑回來家里一趟說說話便好,沒想到今日一早,顧熙言便坐著馬車回了顧府,這一呆便是一整天。
等到下午申時一刻,眼看著日頭西沉,顧熙言卻依舊磨磨蹭蹭地呆在鶴壽堂,一點兒啟程回平陽侯府的意思都沒有。
顧江氏、顧林氏都是過來人,見顧熙言這副模樣,又想起早上問她“侯爺最近忙不忙”,顧熙言也只寥寥數語搪塞了過去,當即便察覺到這小夫妻兩人之間有不對勁兒的事情發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