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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公,他們打不打得下旺城,根本無足輕重,重要的是讓朝廷,讓云都尉看到您的態(tài)度和姜將軍的傲慢。”
“他們圍城,無需太久,只拖個三,五,七日,讓云都尉拿下澤州,這便夠了。”邵廣林含笑回答。
“我就怕他們拖不了那么久。”周靖明一臉嫌惡,“你看看這群人,男不男,女不女,勾心斗角,粗魯無文,方才丁龍頭那模樣,明顯是打起來了,真真……有辱斯文。”
“他們狗咬狗,跟咱們有什么相關(guān),這些年了,你還是這眼中不揉沙子的脾氣……”邵廣林哈哈一笑,調(diào)侃了好友兩句,最后才道:“罷罷罷,知道你講究,在忍耐些日子吧,說不得此一回旺城之戰(zhàn),這四個人就全折在里頭,你就在不用煩心了。”
“但愿吧!”周靖明端著張老臉,無奈的期盼。
——
姚千枝四人從書房離開,出乎她的意料,丁龍頭竟然沒在找她什么麻煩,只是狠狠瞪了她兩眼,率先甩頭,大步流星的走了。
黑娃娃似乎是個不善言辭的人,跟兩個女人沒什么話說,點(diǎn)點(diǎn)頭亦離開。
只有徐玲娘,一臉親近的湊過來,不顧苦刺的冷面,巴在姚千枝身邊喚她,“姚姐姐,晉山里的女當(dāng)家少,我還是從南山來,見識淺薄,從不知此間還有姚姐姐這般了不得的人物,真是佩服的很。如今,咱們同處當(dāng)差,你還是我的上峰,又要一同出戰(zhàn)……我是真真不知該怎么跟你親近的好。”
“到不如,你到我那兒坐坐,前兒兄弟們剛打了只野豬,還新鮮著呢。”
徐玲娘是阿姐寨的當(dāng)家人,據(jù)說是從她娘手下接過的營子,不過五,六百人的規(guī)模,其實(shí)挺小的。她長的很漂亮,容貌艷麗,體態(tài)風(fēng).騷,瞧年紀(jì)約莫二十七,八歲的模樣,足足比姚千枝大一輪都多,成親早點(diǎn)都能當(dāng)她娘了。可瞧她一口一個‘姚姐姐’,態(tài)度真摯,親切自然,就知道這人挺拉得下面子。
被招安的四人勢力中,她是最弱的一個,又跟姚千枝同為女子,想拉攏結(jié)交,并不值得奇怪。
姚千枝是最后投靠過來的,對此間了解不算深入,到是跟她一拍既合,“那我就不跟你客氣,打擾徐百總了。”她笑瞇瞇的。
“不打擾,不打擾,我樂不得的呢。”徐玲娘忙拉她的胳膊,笑著往外走,“我正住在西門那邊兒,一點(diǎn)都不遠(yuǎn)。”
“苦刺同是女子,就跟我一塊兒到玲娘那熱鬧熱鬧,錦城個大老爺們,恐你無趣,便自去吧。”姚千枝順從的跟著徐玲娘的力道去,嘴里吩咐著。
“好。”霍錦城便點(diǎn)頭,轉(zhuǎn)身離去。
苦刺則無聲跟隨,一行人就此分別。
徐玲娘說的不錯,她住的確實(shí)不遠(yuǎn),一行三人沒坐馬車,溜溜噠噠沒兩刻鐘的功夫就到了地方。
一處兩進(jìn)的小院子,瞧著挺精致的,徐玲娘招呼著兩人進(jìn)了內(nèi)宅,喚來底下親信的人,端酒烤肉,玩鬧大笑,推杯換盞之間,到覺得距離拉近不少。
畢竟,‘飯桌無父子,一切都在酒里’是從古至今流傳的真言。
就連苦刺那般沉悶的人,兩杯酒下肚都建談不少。
酒過三巡,人人微薰,徐鈴娘仿佛有些喝醉了,笑嘻嘻拉著姚千枝的胳膊,她大著舌頭道:“姚,姚大妹子,你是,不,不知道,那姓丁的真不是個東西,欺負(fù)我人少不敢反抗,見天的摸摸索索,動手動腳的,不就是杖著是個千總嗎?不就仗著人多嗎?呸,真不是個玩意兒!”
她恨恨的罵著,突然又哈哈大笑起來,“今兒是真高興啊,姚大妹子,看你打他,他那熊樣,哈哈哈哈,真是太爽快了!!”她‘啪啪’拍著桌子,笑的眼淚都下來了。
看得出,這段日子,她應(yīng)該是被丁龍頭欺負(fù)的不輕,要不然不會如此失態(tài)。
姚千枝不說話,只默默飲酒。
笑了好一會兒,仿佛把胸中的郁氣泄.出,徐玲娘慢慢平靜下來,徐徐吐出口酒氣,她皺起眉頭,有些擔(dān)憂的看著姚千枝,“姚大妹子,我跟你說句心里話,丁龍頭,你別看你今天對付他挺容易,好像是個窩囊廢似的,可是,那人真不是簡單的人物,我太知道他了……”
“他就是個外來戶,靠給人當(dāng)上門女婿入的伙,后來得勢就殺了老丈人,掐死媳婦兒,聽說剛出生的閨女都摔死了,最記仇不過,你今天當(dāng)眾給他沒臉,我恐怕他不會輕易罷休的。”
“而且,這回招安,你跟他一樣都得了個千總的職位,你的人還比他多……姚大妹子,你得注意啊,官府都靠不住,山里頭才是咱們的根基,你別讓他掏了你的老窩兒。”
“九龍寨可不止他手里那點(diǎn)兒人。”她一臉掏心挖肺。
“你的意思,讓我防備他?”姚千枝挑了挑,不可置否,“怎么防?我的寨子就在山里擺著呢。”
“沒,沒事,有我的呢,我天天賊著那老東西。”徐玲娘擺了擺手,大氣道:“咱們讓兄弟們認(rèn)識認(rèn)識,待哪日那老東西有動作,我就派人通知你。”
“當(dāng)然,若你發(fā)現(xiàn)什么,也得告訴我才行。”
“那是自然。”姚千枝便抿了口酒,笑笑應(yīng)允。
隨口訂下了薄弱同盟,氣氛更加和諧。觥籌交錯,把酒言歡,眾人喝到月上中天,姚千枝攜人告辭。
徐玲娘親自將她送出門,看她上了馬車走遠(yuǎn),幽幽嘆了口氣,才轉(zhuǎn)身回府,卻未至內(nèi)宅休息,而是去了前院的小書房。
推門進(jìn)屋,她一步邁進(jìn)門檻,屋里,丁龍頭大馬金刀坐在那邊兒,正美嗞嗞的啃羊腿,見她進(jìn)來,閃爍著油光的嘴咧開,“怎地?我的嬌嬌兒,那小雛兒讓你哄美了?”
“呸,丁大頭,少跟老娘在這兒扯騷,誰是你的嬌嬌兒?要不要臉?”徐玲娘扭腰擺挎進(jìn)門,橫著飛了丁龍頭一眼,萬種的風(fēng)情,“那小妮子可不是個好哄的人,老娘就差把心掏給她了,人家一句正經(jīng)的承諾沒有。”
“說要一起對付你,人家不出人,說要合作,人家嘴里應(yīng)成著,可連寨門都沒答應(yīng)讓我進(jìn),哼哼,小滑腸子,跟你一個德行。”她沒好氣的說。
“好了,好了,我的嬌嬌兒,別生氣啊,我聽英子說,最后那小雛兒不還是入了你的扣兒嗎?”丁龍頭嬉皮笑臉的攬住徐玲娘,揉著她的腰身,哄道:“在奸滑似鬼的,都免不得我嬌嬌兒的手段,不是誰都是像黑娃娃那樣木頭似的怪客兒,一個小丫頭片子,有兩分功夫,我嬌嬌兒想哄她,還不是手掐把拿!”
“哼,就你會說好話,今日怎么讓那小丫頭給擒住了,丟了那大臉,我都替你羞的慌。”徐玲娘翻了個白眼兒。
被這般拿話下臉,大男人威嚴(yán)掃了一地,丁龍頭竟然不生氣,嘴里還說:“那有甚?小丫頭愛耍威風(fēng),就讓她耍去,一時丟臉?biāo)闶裁矗看ゴ蛲悄侨眨脕y給她一刀,咱在占了她的寨子,讓她到閻王面前耍去。”
“你說的到容易,大刀寨多少人呢?那丫頭片子只帶出來一半,守寨的還有千多口子,他們那地方還占谷,難攻的很,咱們兩家留山上的兄弟,合起來才兩千出頭,就算有我里應(yīng)外合,瞧那小丫片子的精明,哪怕我在怎么哄她,頂多在她寨子里混個臉熟兒,不可能到隨意開寨門兒的地步……”徐玲娘皺起眉。
“慢慢來嘛,只要你跟她熟了,咱們總有辦法。哪怕派人說你那被占了,哄的大刀寨開了門,咱們讓人一擁而上都可以。”丁龍頭渾不當(dāng)回事兒,很輕松般,只提起大刀寨的規(guī)模,卻有些惱火,“x她娘的,不知小丫片子哪里來的銀子?竟能養(yǎng)得起那么多的人?”
晉山土匪多歸多,規(guī)模都不大,多則三,四千,少則二,三百。到不是招不到人,實(shí)在是養(yǎng)活不起。
潛.規(guī).則不許搶山下百姓,就少了大塊收入,賣胡人搶婦女,不過零碎銀子,當(dāng)不得長久。因是邊境海境,來往商人確實(shí)是多,亦很有錢。然,商人多,匪更多。
——狼多肉少。
像大刀寨短短時間就發(fā)展成大塞子,數(shù)千人的規(guī)模,肯定不是用常規(guī)辦法,自有來銀子的道兒。丁龍頭使勁辦法打聽——無果。反而還有好幾個兄弟一去無音信,消失在茫茫大山中。
酒是白的,喝到肚里臉是紅的,銀子是涼的,握在手里心是熱的。
就是為了那不知明,卻一定存在的來錢道兒,丁龍頭和徐玲娘才費(fèi)盡了心思,想要算計,要謀劃。而且,如今他們還當(dāng)了官,手下人自然越多越好,姚千枝那千多的壯勞力,他們是真心眼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