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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都有吧。”姜熙就說。
“此事可行不可行……娘久不出后宅,不解時事,無法判斷,便不影響你。不過,若但凡有五分可為,你爹便不會不答應。”小王氏沉默半晌,突然開口,言語里透露出一股絕對自信。
“啊?!娘,你怎么?”見兒子一臉不解望她,她嘆了口氣,“兒啊,你久在晉江城,并不了解加庸內進務,朝廷已有年余未曾發下足晌,你爹……”維持軍容維持的困難,都已經開始跟反賊開交道,“就算不為私仇,不為立功……”單只為了婆娜彎的私庫,那大筆的銀子,你爹都會出兵的。
事實上,一年前他就想打了,就是實在找不到人家而已。
“所以,我兒,你要擔心的不是此事可不可行,告訴你爹,這事自有他來判斷。”看著一臉‘沒想到啊沒想到’的兒子,她鄭重道:“你現在要注意的是,這事若成了,你會不會被擠下去?”
“擠下去?娘,你,你……”什么意思?姜熙一臉問號。
“這是立功的機會啊,剿滅充州最大的海盜,這是多大的軍功?你那些個弟弟……他們能眼睜睜看著讓你撈著,不插手?”就你爹那偏心眼兒,你不怕他把你擠下去,“你的朋友,你得的機會,你親自來聯絡的……別最后什么都得不著!!”
小王氏一臉恨鐵不成鋼,戳著兒子的額角,“你別忘了,姜維可還在加庸關當一小小虎威將軍,未能服眾呢!!”
姜維——姜企庶長子,愛妾媚姨娘所生。
“那……娘我該怎么辦?”姜熙愣愣的。
“你問我啊?”小王氏兩手一攤。
她哪知道啊?她連旺城都不曉得,更不認識什么姚提督,霍師爺了,“他們不是你的朋友嗎?”你想辦法呀!!
“啊?啊!?”姜熙連忙點頭。
懵歸懵,心里多多少少有了些想法,跟小王氏細聊了一會兒,天就黑了。
姜企回府了。
不管有沒有主意,爹是要見的。拜別了小王氏,姜熙揮揮衣袖,往前院書房見他爹去了。
姜企身高七尺,容貌偉岸,幼時乃獵戶人家出身,父母意外亡逝后被親戚賣到本地大戶家中為奴,本是充做管事戶院之流,誰知他天生神力,習武天賦出眾,跟在少爺身邊學了幾招,竟能生撕狼虎。
那大戶三代男丁單傳,見姜企神勇大喜過望,忙不迭收做義子,供姜企習武,十九歲那年進燕京趕考,一舉得中武狀元,自此平步青云,一發不可收拾。
媚姨娘——就是那大戶的女兒。
從小跟他一起長大,算是青梅竹馬,對比相貌平平,緋聞纏身的嫡妻和軟錦錦的嫡子,他自然而然,便會偏心庶子愛妾了。
“孩兒給父親請安。”得通稟進書房,姜熙一眼看見大案后的親爹,連忙行禮。隨后,未等姜企說話,便側身對坐在上首的姜維喚,“大哥。”
“嗯。”姜企撫撫長須,滿意點頭。
“今日不是沐休,三弟怎么回來了?可是軍中辛勞,或者是母親吩咐?”姜維笑瞇瞇的回應。
姜熙在家中本是行二,然,他跟媚姨娘第二子姜通同天出生,時辰也差不多,便被媚姨娘硬生生搶了排行,這事兒過了姜企的眼,是被他認同的,府中人亦早習慣稱他‘三少爺’,獨元昔閣的人不甘心,如相柳這類,就按嫡庶分開排行,只稱他做‘少爺’,竟把姜維給抹了,把他這‘大少爺’當不存在般。
對此,姜維自然是不高興的,有事沒事就愛擠兌姜熙,好在不過口舌之爭,私底下到不會使什么小手段,偶爾遇著外敵——如胡人,兄弟倆還能齊心協力,小時候姜維還從胡人手里救過姜熙性命,為此差點被大刀剁了頭……
因此,不管媚姨娘平時怎么張狂,姜熙如何明目張膽的越過嫡子,把姜維當繼承人培養,小王氏和姜熙都默默退讓,就是記著這救命之恩。
“大哥說笑了!”明白姜維就是嘴不好,其實沒什么壞心眼兒,姜維寬容一笑,沒搭理他。
氣的姜維兩腮鼓鼓,雙手掐腰,眼睛瞪的燈兒似的。
姜企嘆了口氣,別頭無心看大兒子那損樣兒,轉將疑問目光投向嫡子,他心知嫡子性格,軟綿歸軟綿,到不是個不能吃苦的脾氣,非沐休日回來,肯定是有事。
“父親,是這樣的……”姜熙正色,將事情一一說明,隨后沉默等待姜企的回答。
姜企雙手柱案思索中~~~
好半晌,他緩緩開口,“我覺得此事有可為……”
——
得到明確答案,姜熙沒停留,直接告辭了。說真的,他脾氣在好,亦不想在親爹和親哥中間當電燈炮,看著他們‘相愛相殺’,還插不進嘴。
有這閑功夫,他還不如回元昔閣去陪他娘……
誰還不是長輩眼中的‘大寶寶’了!!
哼!!
轉身甩袖,姜熙離開,書房里,就剩下姜企、姜維父子。
“婆娜彎是充州大患,自他們截了朝國供船,朝廷屢屢派兵,為父亦親自追拿過,可惜未得結果。此回抓了俘虜,已有內應。此事大有可為,我兒……”姜企垂著頭,低聲,“真的不想立下一功?”
“你弟弟還未出關,此時尚有可為。”那意思很明顯,是要把姜熙按在府里,讓姜維去旺城聯絡,這功勞不就落他頭上了。
“得了吧,那小可憐都面豆子似的咋欺負不還手,讓你攆天邊去了,好不容易有個冒頭的機會,人家自個兒得來了,我搶什么搶?”姜維翹著二郎腿歪在椅子里,身體松松垮垮,一副紈绔模樣,“我說,好歹你是人家親爹,別太偏心眼兒了!!”
他說著,一副漫不經心的神態。
“我偏心眼是為誰?”姜企瞪大眼睛子,拍著桌案,“還不是為了你這小兔崽子。”
“我是小免崽子你是什么?老兔子嗎?罵人都不會罵……多吃虧呀!!”姜維挑了挑眉,“老三的東西,他自個兒掙的,我不搶,我就拿我該得的,你少插手。”他說著,見姜企橫眉立目似想反對,便截他道,“我不要,你別想給老二,他就是個書呆子,不是干這活兒的人。”
“連鳧水都不會,打什么海盜?別掉水里在刨不出來了。”
“你說這是人話嗎?”姜企氣的眼都藍了。
“怎么不是人話呀!!”姜維撇嘴。
“什么叫不是你的?哪個是你該得的?我打小就知道,想要什么,就得去爭去搶,要不然天上不掉餡餅!!你是命好,攤上我這個老子啥啥給你遞手里!!你還挑?你還嫌!!我知道你是怪我沒正經娶你姨娘,讓她成了妾,讓你成了庶子,但那時候,老子不是沒辦法嗎?王家勢大,王靜嫻那娘們……”姜企一臉苦澀的解釋。
“得得得,你別說這個,說了我更看不起你。”姜維就皺眉,擺手連聲阻止他,“你跟我娘之間的恩怨情仇,那是長輩的事兒,你答應娶她反了悔,拉出的屎硬坐回去……她既不怪你,我身為人子,沒立場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