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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樣啊!”姚千枝捏了捏下巴,神色有尷尬,“你們家還真是……”挺倒霉的呀!!弄得她都不知該說什么了。
人家孩子凄慘到這份兒上,她要在說‘不歸降干死你’這種話,是不是有點滅絕人性了啊?
“你家人死的冤枉,跟韓家有何關系?”她猶豫了一番,終歸還是開口。
韓家——雖然比不得霍家世代書香,同樣是燕京里一等一的人家,高官得坐,俊馬得騎,做甚要害南家人?“你要說是韓家某些紈绔子弟做惡,我還能理解,但你斬釘截鐵就說韓太后和韓首輔……”這樣的人物,南家夠不上吧?
八桿子打不著!!
姚千枝真心覺得很疑惑。
“十數年前,我初繼承婆娜彎時,曾回過燕京一趟,想為母兄遷墳。那時正值小皇帝登基,皇族坐高臺受萬民跪拜,我看見了韓太后的臉。”
南寅目光冰冷,一字一頓,“那就是我嫂嫂,孟婉兒!!”
“啊!!你說什么?怎么可能?”姚千枝‘呼’的起身,雙眼圓瞪,是真驚了,“你認得清?說不定是人有相似呢?”她幾乎不敢置信的問。
那是一國太后啊!!!怎么會成了南寅的嫂子?
“嫂子嫁入我家三年,朝夕相處,怎么可能認錯。”南寅冷笑,目光像染了冰渣子似的掃過來,“人有相似?呵呵,相似到一模一樣,連頰邊紅痣都相同?”
“額。”姚千枝就有些啞口。
作者有話要說: 胸懷血海深仇的小海盜呀,小海盜
第五十六章
“只見了一面, 我也怕弄錯。就隱藏在燕京韓府附近,當了多年海盜, 我手頭銀子不少。官有官路, 賊有賊道, 我用了將近一年的時間打聽,終歸讓我找到了線索……”
“早在選秀前, 韓家大小姐韓良兒就不止一次放言不愿進宮, 有下人見過她跟府里馬夫偷偷見面, 她院子里的小丫鬟說, 選秀前幾個月,韓小姐病過一陣子, 日夜不見人影兒,足足閉門三月余, 等在見著時, 平空老了幾歲,憔悴的不行, 舉動僵硬,姿態刻板, 連容顏都有損了……”
“韓家夫妻說她是病失了竅兒,責怪她院中人不盡責, 什么奶媽嬤嬤全都賣了,輾轉數月盡數死光,我找的那丫鬟因是個灑掃的,免去一劫, 給賣到了大山里……”
“最有意思的是,我在調查期間,無意中發現韓家效外莊子里,住進一對神秘女子,一大一小,都是黑紗蒙面,夜半入莊……且,從進去后在沒出來過。”
“我覺得奇怪,日夜蹲守……韓家夫妻都僑裝來過莊子,尤其是韓夫人離開時臉色蒼白,眼眶發紅,明明痛哭過的模樣,又頻繁來過數十次……”
“不過幾月后,韓首輔在次深夜進莊,隨后沒多大功夫,莊中下人就從后門運出兩具尸體,直接埋在亂葬崗子里了。”
“我扒墳看過,是兩具女尸,大的是十七,八歲的少女,小的一,兩歲左右的女童,臉被熱水燙過,還被刀劃爛了,根本看不出模樣。但是,我看那少女臉型輪廓,跟我嫂子幾乎一模一樣……”南寅頓了頓,轉頭,目光居然還蘊含一絲笑意,“姚~大人,你說說,這是怎么回事呢?”
“怎么回事……”姚千枝用手捂著嘴,抬頭望天。
——你說的那么清楚,指向意味那么強,還問我是怎么回事?我知道怎么回事?我他娘的敢知道嗎??
“你告訴我……是想讓我替你報仇?”她挑了挑眉。
話說,她現在還是朝廷命官吧?是萬歲爺的臣子。應該沒露出什么要造.反的破綻……南寅為何要告訴她這些,是什么給了他‘錯覺’,讓他覺得她有勇氣敢幫他報仇?
“報仇……呵呵,不不不,自知道真相后,我就在沒有起過那樣的念頭,當今太后,一朝首輔,我沒有任何證據,就算有,那不是我能板倒的人物。”南寅薄唇微彎。
“那你是……”姚千枝萬分不解。
“就是單純的想告訴你,你是朝廷的官,剿了我婆娜彎,如今我手下兄弟盡歸你麾下,為了他們的性命,我不會做多余的事情,歸你就歸你了,反正沒什么意思。不過,你攻下婆娜彎的手段,呵呵,我是不大看得上,所以,我決定惡心你一下。”南寅突然笑了笑,一雙鬼眼睛星光閃爍。
“韓家大小姐跟馬夫私.奔生女,韓首輔李代桃僵,當朝太后,皇帝親母是市井村婦,已嫁之身,是我的親嫂子……”他說著,眸光滿是惡意和譏笑,“姚大人,你知道這代表什么嗎?”
知道這樣的秘密——做為朝廷命官,你該如何行事?是追逐公理舍命上告,從此皇帝得位不正,滿朝動亂,民不聊生?還是閉口不言隱瞞下來,終生惶惶不可終,日夜難眠?又或者干脆借此機會攪亂朝堂,謀取私利,做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臣妖妃?
不管是哪種結果……呵呵,多有意思,南寅在心中低笑,神色透著幾分輕松。
“代表什么意思?”姚千枝到沒他想的那么多,只是蹙了蹙眉,“代表……你是皇帝他小叔?皇親國戚?我不能殺你?”她猶豫著問。
南寅:……
掀桌!!這女人有毒!!!
家人無辜被燒死,父親還客死異鄉,南寅多年飄泊,后來得了婆娜彎,逐漸成為充州最大的海盜,手下無數,榮華富貴……亦覺得不過如此。
因為混血,他幼年受晉人排斥,生命中所有的溫暖都來自家人。所以,家人一死,他徹底封閉了自己……想復仇,他接觸過韓家的政敵,還不止一次,只是后果……他從燕京被追殺回充州,而韓家的政敵,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他接觸了戶部尚書霍言,甚至將韓太后的身份隱約告知,但……戶部貪污案一出,霍家滿門抄斬,朝廷中,韓家在無敵手。
南寅徹底絕望了。
報復無望,島還被朝廷的人占了,不像蔣瓊那般掙扎,想圖謀反擊,南寅覺得,哪怕將海島打回過,或者逃跑在創輝煌……都沒什么意思。
就這樣吧,死就死了,還能跟家人團聚。
本想著臨死前惡心姚千枝一把,結果讓人噎的啞口無言,南寅緊緊抿著薄唇,緩緩閉上眼,看都不想在看姚千枝。
這種人——他方才真是多余開口。
還不如咽著秘密死了呢!!
“好了,好了,南大船長,我明白你的意思。”看南寅一臉生無可戀,姚千枝笑了笑,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惹得他憤怒睜眼,她揚眉道:“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幫你報仇呢?”
她低聲,見南寅一臉嘲笑的不信,便又道:“聽你的意思,為報仇你在燕京逗留過不少時日,想也接觸過朝廷官員,那我來問你,你覺得如今大晉情況如何?”
一句問話,沒等南寅回答,她就說:“少主繼位,權臣當道,外敵紛擾,內亂不止,這樣的國家,想說它不亡都難,然,王候將相寧有種乎,朝代末時必出豪杰,如果大晉都沒有未來可言了,什么韓太后韓首輔,你覺得他們會好?”
“你是想……”這番話說的南寅心涼,他緊緊握著拳,上下打量姚千枝,一句疑問脫口而出。
“不不不,我什么都沒想,是你在想。”姚千枝趕緊搖手,笑的意味深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