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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到底為甚要鬧這別扭?”陸戚滿面不解。
君譚則是一臉為難。
“咱們甥舅之間,有什么話不能說的?”陸戚焦急推他。
君譚鼓起腮,沉默了好半晌,最終還是在舅舅的連聲追問下,從牙逢里擠出幾個字,“秦皇娶了我師弟……”
“啊?”陸戚一怔,“你說什么?”聲音太小了,他沒聽清楚!
“我師弟!!緩之!!秦皇迎了他做皇后,他被‘娶’進深宮,我師傅絕后了!”君譚拍案而起,驟然高聲。
震的陸戚耳朵嗡嗡直響的同時,有些啞然無語。
先前提過,冠軍候君譚早年失父,能有如今的本事,那是云止他爹一手帶出來的,就連君家鐵騎的前身,都曾是云家軍……對師傅,君譚是很有感情,視做生父的。且,他跟云止近些年雖少見,但小時候是一塊長大,他還虛長云止幾歲,是把云止當成弟弟看的,結果,莫名其妙,他弟弟就讓新皇迎進宮里當里,當了‘皇后’了……
這算什么?他師傅絕后啦!
“這個,譚兒,緩之乃萬圣長公主之子,在北地游歷多年,他和秦皇之事,其中定有內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且,我聽聞,自萬歲大婚,帝后和諧……”人家夫妻恩愛著呢,你生氣管什么用?
“至于絕嗣不絕嗣的,緩之已是那個身份,日后總能挑著好孩子過繼的。”
“那能一樣嗎?過繼的總歸不是親骨肉。”君譚抽著臉皮,“而且,我師傅明明有兒子!”為什么要過繼??
“譚兒,事已至此,你待如何?人家緩之都和萬歲成親一年有余了,難道還能分開?更何況,就算你能把他們分開,緩之都未必會感激你。”陸戚失笑,心里多少松了口氣,鬧別扭歸鬧別扭,不是反對新皇就好。
伸手拍了拍外甥的肩膀,他溫聲道:“這男女之事,從來都最簡單,又最復雜的,且,秦皇和緩之人,亦非單純的男女糾葛,還關系著晉秦兩朝,宗室浮迭,這不是你個外姓人能管的。”
“我沒想管,就是心里別扭。”君譚冷著臉,面無表情的說。
陸戚看著外甥,簡直哭笑不得。
聽了這么久,他算是品出來了,其實他這外甥啊,真沒有正不回歸京成親的意思,純粹就是心里不舒坦,自個兒跟自個兒較勁呢!
“好好好,你難受,你別扭,那我來問問你,你預備別扭多長時間啊?總得有個準頭吧?”陸戚攤手,看外甥那眼神,就跟看三歲小娃娃似的,充滿了‘慈祥’和‘包容’。
把個君譚給臊的啊,臉頰都紅了。
他不是真不懂事,心里明白眼前局勢,到底該做如何選擇?姜巧兒是合適君家的,他沒想過真不回京成親,那就成不滿新皇了,君家鐵騎絕對沒好下場……不過是心里難受,就獨自悶著撒撒火,沒想到讓舅舅把真話能逼出來了,這會兒在鬧……
君譚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
他率領一軍,都這么大歲數的人了,沉默著憋屈憋屈還好,都被挑破了,在鬧就成作了……“軍中事務繁多,還要提防天神軍,待我仔細整備后,在談回京之事。”無聲好半晌兒,他沉著臉如是說。
表情那個委屈啊,嘴角都垂下來了。
“唉!”陸戚看著他,嘆息著拍了拍他的肩。
——
不管心里如何不愿,燕京那邊親都訂了,君譚只能接受這樁婚事,跟舅舅鬧了一通,心情多少好了一些,那股別扭的勁兒既然緩過來了,日子就還得繼續。
已經應允回京成親,自然就得動作起來,為最少三個月的離開做準備……君譚開始整軍。
對君家鐵騎來說,將軍要回京成親了,一走好幾個月,軍里有點動靜,里外任職調動,這都屬于正常操作,沒什么值得質疑的地方。但是,這些在根本不知道內情的黃升眼里……
這好端端的突然整軍……艾瑪兒啊,君譚這小白臉子是要打他嗎?
誰指使的?大秦終于要對他動手了?
心里瘋狂叫囂,自個兒把自個兒嚇的忐忑不安,心臟都要驟停了,本來還對聯姻有些猶豫,拖延著不愿出面的黃升,開始主動了起來。把夸贊阿布約出來,兩人親自見面,黃升持晚輩禮,態度明顯熱切不少,每每對石蘭都有贊美之語……
夸贊阿布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感覺不出來?且,他同樣接到了君家鐵騎有‘異動’的消息,本就擔心著呢,黃升上趕子來了,兩方那是一拍既合,直接就把親事訂下了。
甚至,都已經三書六禮,開始走‘程序’,并且找人測成親的皇道吉日……天神軍‘新主母’眼見都要門了,結果,黃升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然都沒告訴善柔公主一聲兒。
那感覺,似乎是他不說,這件事就不存在一樣。
甚至,有意無意間,他還換了善柔公主的身邊人,且把內宅消息渠道給‘封鎖’了,還用各種理由‘困’住了善柔公主,直接把她‘鎖’死了在后院……
而善柔公主,好像真的被他瞞住了,對‘被’貶妻做側的事,表現出一片茫然的態度。
不過,做了那么多年的天神王妃,就算處在這般不利的條件下,楚芃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嗎?
呵呵,那怎么可能?
事實上,早在黃升和顧靈均談論這事的當天,她就已經收到了消息,只是,就像顧靈均說的,她一個亡國公主,面對眼下這般情景……去無可去,歸無可歸,就算反抗都顯得可笑,又能怎么辦?
——
天神王府,正院。
善柔公主楚芃坐在軟塌里,垂頭瞧著手里的帳本。
“怎么這個月花費了這許多銀兩?幾近翻了兩倍?是出了什么事嗎?”無聲瞧了好半晌兒,她突然抬頭,擰眉出聲。
站在她身前,管家面上有幾分敷衍,“娘娘,近日天氣炎熱,府里姨奶奶冰用的多了些。”都沒怎么過心,他隨口就給出了個理由。
楚芃聽著,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笑了笑,“哦,近來確實是熱了些,到怪不得她們耐不住,既如此到無妨,府里不差她們這點東西。”她點頭,將帳本放下,表情帶著些許疲憊,“罷了,我有些乏了,你先退下吧。”
“是。”管家應聲,連禮都未行,轉身就走。
看著的背影,楚芃面色漸漸陰沉下來。
“殿下,駙馬果然變心了,拿了府里的銀子給那土人娘子置聘禮……爛腸爛肺的東西,他要停妻另娶啊!”一旁,奶嬤嬤突然哭了起來,合身撲跪地上,“嗚嗚,老奴的公主,您可怎么辦?”
內宅里混了這么多年,跟黃升算是恩愛夫妻,心腹來報信兒的時候,楚芃其實沒完全相信,遣人秘密調查,四處打探,她甚至還明里暗里試探過黃升,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