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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靈下車后便見周圍還停了好幾輛馬車,心下便忍不住打了個突,忽而漫上一絲不祥的預感。
待得進了正殿,拜了菩薩,卻忽而聽得隔壁傳來好一陣喧嘩,驚呼聲不斷。
王妃正像知客僧打聽明空大師的消息,這會兒不免也吃了一驚,見白畫已經機靈地出門打聽去了,便按下心中的疑惑,權當沒聽見外頭的吵鬧聲,繼續同知客僧說話,與他們一道兒進了后院的禪房。
白畫去得快回得更快,心知主子們都等著自己回話,一進門便恭敬地彎了腰,低聲回了句:“說來也是一樁奇事,方才竟是有人抽中了帝王燕那支簽,外頭正熱鬧著呢。”
王妃的臉上詫異之色一閃,再三確認:“真是帝王燕?”
這簽……四位皇子怕是有得費心思了。王妃心念電轉,面上卻是一派沉穩,接著問:“你可打聽出來了。抽中這支簽的,到底是哪家小姐?”
白畫的頭更低了幾分,聲音卻很是清亮:“正是當初相府賞花宴時,同世子妃說了會兒話的趙御史家的大小姐。”
楚瀟眉頭一挑,想到當日楚淵看趙卿儀眼光的不同,嘴角登時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來。
蘇婉靈則暗暗扶額,果然是女主,做什么事都能搞出個大新聞,這個簽傳出去,皇宮里頭都得亂上一亂,真是自帶腥風血雨體質。
心下正吐槽,蘇婉靈便聽得有僧人進來回話,說是明空大師想見一見自己。
蘇婉靈登時也顧不上吐槽趙卿儀的事了,忐忑地跟著僧人去了明空大師閉關的禪房,不知道這位大師到底想干嘛。
明空大師天生一副慈眉善目的溫和模樣,觀之可親,倒是讓蘇婉靈心中的忐忑去了幾分。只是看著明空大師的眼神,蘇婉靈又覺得有幾分頭皮發麻,這眼神,要不要這么詭異?您再這么看下去,我就要翻臉走人啦!
見蘇婉靈臉色不大自在,明空大師也不多言,倒也沒問蘇婉靈什么玄幻的話題,不過閑聊幾句。蘇婉靈暗暗松了口氣,略微放松了些許,就見明空大師不知從哪里摸出來一個簽筒,含笑遞在她面前,溫聲道:“女施主面色奇異,似有大造化,不若也抽一簽,老衲雖無旁才,解上一簽倒也不難。”
蘇婉靈只想趕快應付完這位高僧趁早回去見楚瀟了事,被這位洞察一切的眼神看著,蘇婉靈簡直覺得自己后背都要被扎透了,索性直接伸手隨便往簽筒里一抽,半點猶豫都沒有,徑直從里頭抽出一支紅色木簽來,上面三個字簡直讓蘇婉靈觸目驚心,正是外頭喧嘩的源頭——帝王燕。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一直在看資料,明天雙更
第47章 后續
蘇婉靈的瞳孔驀地一縮, 關鍵時刻竟是出奇淡定,迅速將簽往簽筒里一戳,面上則含笑看著明空大師,一派淡然:“我曾聽人說過天機不可泄露, 既然命乃天定,還是不勞煩大師為我擔了這份孽障, 順其自然便是。”
明空大師深深看了蘇婉靈一眼, 似是驚訝她竟做出如此應答,嘴上卻念了聲佛,含笑道:“女施主既知命乃天定,合該也知曉天命不可違。”
蘇婉靈卻不耐煩同他打機鋒, 什么天命可違不可違的, 真正的天命女主正在外頭拉仇恨呢, 那位才是最終母儀天下之人, 自己隨手抽了支帝王燕,那根本做不得數。想來是自己那開了掛的運氣在作祟,隨便一抽就給了自己一支富貴簽,信它才怪!
她不信,明空大師卻信了,忽而長嘆道:“真鳳虛凰,好一段奇異官司。”
蘇婉靈紋絲不動,堅定裝傻,看向明空大師的眼神就跟剛出生的嬰兒似的,您老說啥?我聽不懂!
明空大師微微一嘆, 到底說了正事:“你與趙家那位施主同一來歷,如今又抽得同一簽文,即便你想置身事外,也不能夠了。”
蘇婉靈茫然:“什么同一簽文?趙姑娘抽的不是帝王燕嗎?我哪敢跟她比?”
明空大師見她決心裝傻到底,心中暗罵一聲果然不開竅,面上卻露出幾分高深莫測的神僧范兒,雙眼定定地看著蘇婉靈,眼中滿是了然。
蘇婉靈卻不接這茬,轉而問他:“大師既然知曉我的來歷,不知大師可有辦法送我回去?便是不能回去,讓我給家里送封信過去也是好的。”
明空大師含笑搖頭:“一切皆有定數,老衲不過是一風燭殘年的和尚,如何能參透時空之法?”
蘇婉靈失望不已,也沒了同明空大師打機鋒的心思,雙手合十向他念了聲佛,道謝后便起身往外走。到了門口,蘇婉靈忽而又回頭問了一句:“這簽筒不是該在大殿嗎?怎么又到了大師這里?”
明空大師微微一笑:“這簽筒,乃是老衲當年親手所制,不曾現于人前。殿里那個,才是施主們前來進香求簽所用。”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這帝王燕就跟不值錢一樣同一天來了個大批發。蘇婉靈想了想,覺得自己有必要封了明空大師的嘴,免得他到處瞎宣揚。趙卿儀沒嫁人,抽了支帝王燕不過是引人注目,自己這嫁了人的,要是被明空大師隨口透露一回,那不是把瑞王府架在火上烤?
奈何蘇婉靈兩輩子都沒說過什么威脅人的話,對著明空大師那張慈眉善目的老臉也說不出什么警告老年人的話,憋了半天才想出一句:“大師,我曾聽人說過,佛法中有一言,說是非禮勿聽,非禮勿言,不知怎解?”
明空大師了然:“女施主放心,老衲本該閉關,不過是料著你二位貴客將要臨門,強行拖了一段時日罷了。今日過后,老衲自當閉關。見過什么人,說過什么話,老衲一心只有佛祖,出關后哪還記得?”
蘇婉靈暗暗松了口氣,面上卻半分不顯,款款出了禪房,步態優雅舉止端莊,盡顯王府世子妃的絕佳風姿。
楚瀟對她知之甚深,見蘇婉靈面上雖然帶著淺笑,眼中卻多出幾縷愁思,登時眉頭一皺,上前攜了蘇婉靈的手,轉頭對王妃道:“母妃,天色不早,我們也該回府了。”
王妃面上卻露出一絲猶豫,不知該不該再讓楚瀟去打攪明空大師一回。
正踟躕間,便有小沙彌匆匆而來,對著王妃打了個千,恭聲道:“女施主,明空祖師派弟子傳話,說是貴府公子死劫已破,日后定當貴不可言,請女施主莫再費心。”
王妃心下一顫,默默將“貴不可言”四字琢磨了好幾遍,聽聞楚瀟死劫已破的欣喜又被這四字給壓了回去,不由低低嘆了口氣,而后起身看向楚瀟,含笑道:“看來今日你是無緣得見大師了,回去吧。”
楚瀟對見不見大師根本沒興趣,蘇婉靈能好好地回到他身邊就足夠讓他滿足了。這寺廟他待得也不痛快,心里又記掛著蘇婉靈眼中的憂思,聽了王妃這話,楚瀟便連聲催促長安等人快去打理好馬車,自己則牽著蘇婉靈,快步朝廟門外走去。
王妃見狀,忍不住輕笑著搖頭,心說這孩子成了親還沒個正行,還是這般不穩重。心下倒是歡喜了幾分,原本的沉郁之氣也消散不少。
楚瀟牽著蘇婉靈一溜煙地上了馬車,也顧不得還在自己身后的王妃,馬車簾子一放,楚瀟的臉也沉了下來,關切地看著蘇婉靈,皺眉問:“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你的臉色怎么這般難看?”
蘇婉靈四下看了看,還是覺得不保險,又往楚瀟身邊湊了湊,貼緊他的耳朵悄聲道:“方才明空大師給了我一個簽筒,說是要給我解簽。我……我抽了支帝王燕。”
楚瀟眉頭一跳,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再一回想方才那個小沙彌說的貴不可言四字,心下已然動了殺機,忍不住咬牙道:“什么高僧?我看他是妖僧才對!瑞王府同他無冤無仇,他竟敢胡說八道置王府于死地!其心可誅!”
蘇婉靈連忙給他順氣,想到明空大師那張堪比烏鴉嘴的嘴,心下也忍不住惴惴。
楚瀟心里把明空罵了八百遍,回了府就打算準備安排人找明空算賬。結果他還沒動手,慈恩寺卻傳來明空祖師圓寂的消息,還說他的肉身修成了舍利子,此事愈演愈烈,竟然還驚動了宣德帝。
蘇婉靈這個明空大師圓寂前見過的最后一個客人也難免慌了一瞬,生怕其他人將目光放在她身上,再問出個帝王燕的結果來。
然而奇怪的是,整個慈恩寺對明空大師見過自己一事絕口不提,其他人只知道王妃請明空大師為楚瀟相面卜算卻被拒絕的消息,蘇婉靈更是被所有人選擇性遺忘了一般。
她不露頭,趙卿儀便慘了。據說明空大師那天曾見過她,還給她批了個“福澤綿長”的批語,再加上她還抽了支帝王燕,在明空大師圓寂后,京中不管文武百官還是平民百姓,都將目光放在了趙卿儀身上。
百姓不知其中彎彎繞繞,只道是趙卿儀果真如明空大師所說的一般福澤綿長,日后是要當皇后娘娘母儀天下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