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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泉州到江南行宮約莫一天半的路程,說近不近說遠不遠,大早出發正好能在明天黃昏吉時候趕到舉行昏禮,但時間也相當緊迫,十五殿下路上不敢耽擱半分。
沈辛夷作為新娘不能隨意下車,干脆靠在車圍子上補眠,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車廂震了一下,她半睜開眼,迷迷糊糊問道:“怎么了?現在幾時了?”
身邊的侍婢皺眉道:“回娘子,已經是下午,咱們行了好幾個時辰了,十五殿下怕去晚了錯過吉時,所以挑了條山林近路帶您走,路上難免顛簸,您且忍忍?!?
沈辛夷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吉時是國師帶人算了許久測出來的,魏朝篤信這些風俗,皇室尤甚,若是錯過了吉時,寧可等幾個月等到下個吉時再成親。
侍婢話才說完,馬車又重重顛了一下,這下沈辛夷磕到后腰,疼的輕輕哎呦了一聲,侍婢忙扶著她,哀求道:“殿下,我們家娘子經不得顛簸,還請殿下緩緩?!?
陸洗納悶道:“這條路我提前帶人走過,這條小路平平坦坦的,并沒有這么多路障啊?!?
沈辛夷忍不住把車簾掀開一角,只見這片地面坑坑洼洼,上面盡尖利的樹枝樹干和大小石頭,小的有拳頭大小,大的卻有半個人那么高,她瞧這場景蹊蹺,忍不住出聲道:“這好像是人為...”
陸洗也反應過來了,厲聲道:“快保護太子妃!”他話音剛落,前后就燃起了沖天大火,阻斷了迎親隊的前路和后路。
陸洗本來還以為是哪個失心瘋的賊人敢劫持宗室的迎親隊,但瞧見這把火才發覺不對,若是真的賊人,為什么不直接傷人殺人?地上的路障和這兩把火雖然阻礙了眾人行進,但對眾人并無實質傷害,更像是...拖延時間。難道有人想使得太子妃錯過成親吉時,好攪黃這樁親事?既然想攪黃親事,那定然不止這一個手段!
他腦子一瞬間轉過許多宗室陰私,臉色都變了,急聲道:“快走!繞過起火的地方,吉時絕不能錯過!”絕不能讓幕后之人得逞!
沈辛夷聽他這一嗓子,心說又不是你娶老婆,你不用這么拼命吧!然而十五殿下沒給她感慨的機會,一聲令下加快了速度,她被晃得七葷八素,馬車絆到一塊路障石上。
‘砰’
她腦袋重重磕在馬車上,眼前一黑,人事不知了。
等她醒來之后,就變成這德行了。
.......
侍女幫著她回憶完,又低聲道:“這樁婚事雖然不和您和太子的意,但您當初到底是喜歡過太子的,以后好好處著,未必不是樁好親事,您說是不是?什么讓他伺候您的話,可萬萬不能再說了。”
她一提醒沈辛夷就把這些事想起來了七八了,嗤笑了一聲,立刻否認:“我會喜歡太子?你腦子糊涂了吧?”明明是個替身而已!
侍女:“...”究竟誰腦子糊涂了!
她又強調了幾句,沈辛夷一副我不聽我不聽的樣子,她也是無奈,可是現在離昏禮之后小半個時辰了,她只得叮囑沈辛夷人前不可妄言,又先去請十五殿下過來。
陸洗一見她就道歉:“是我考慮不周,才讓皇嫂受了委屈,路障之事我已告訴父皇,他必會嚴查到底。”
沈辛夷連看都沒看陸洗一眼,冷漠道:“怎么叫他來了?太子呢?”
陸洗如今剛過十八,承受能力較弱,被她的嫌棄臉弄的玻璃心碎了一地,難道他想代兄迎親嗎?還不是被逼的!寶寶委屈。
陸洗不敢得罪未來皇嫂,郁悶道:“太子病重起不得身,昏禮只怕也要我來代他完成,還請皇嫂見諒?!?
沈辛夷大馬金刀地坐在床上,神情邪肆,滿是煞氣:“你,給我去告訴太子,他要是不來,這門親事就此作廢!”
作者有話要說: 朋友給我算了一卦,這個點發比較吉利,以后還是正常下午六點~~
因為古禮里成親一般是在黃昏,所以婚禮又稱昏禮,不是錯別字喲(^u^)ノ~
第2章
本應臥病在床的太子,正在書房和人手談。
太子面如冠玉,約莫是久病的緣故,他面色略顯蒼白,他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里的黑玉棋子,聽見外面準備昏禮發出的喧鬧聲,微微皺了皺眉,眼底不經意地掠過一絲厭惡。
跟他對弈的是他母族長輩太史捷,他相貌尋常,衣料也是普通,一雙眼卻深邃如海。
太史捷手執白子,苦口勸道:“殿下答允皇上賜婚雖是被迫,但此事已定,您又何必給眾人難堪呢?您和沈家雖有舊怨,但您氣吞萬流,海納百川,日后更有光明坦途,實不必拘泥舊事。再說迎親路上有人設陷阱阻止殿下成婚,您更不能如他們的愿才是?!彪m然迎親他沒去,但還有拜堂之禮,太子若能親自和沈家女拜堂,對沈家臉面上也能過得去。
太子重病幾年,其余皇子心思浮動,皇上下旨賜婚固然有自己的私心,但也確實有借沈家之勢鞏固太子之位的意思。
太子思忖半晌,落下一子,這才道:“太史公知我非大度之人,更不打算同沈家交好?!睂μ方菟幌蚓粗?。
太史捷了解他性子,苦勸無用,又激將他:“太子敢不敢和我賭一賭這局?若我贏了,太子便迎娶沈家女,若我輸了,再不提此事,如何?”
太子對賭注不屑一顧,但他好勝心一向頗強,又落下一子:“如太史公所愿?!?
兩人殺的昏天黑地,陸洗急急忙忙跑進來:“九哥,不好了,有麻煩了!”
太子掩嘴咳了幾聲,面上激起一抹病態緋色,不耐道:“怎么?”
陸洗張了張嘴,似乎在糾結怎么表述,片刻才道:“皇嫂...皇嫂她在路上重重碰了下頭,腦子好像摔壞了!”
太子來了幾分興致,他這么一分神,手里的棋子胡亂滑落,他看向陸洗:“哦?”
陸洗方才一下看出沈辛夷不大對勁,但也不知該怎么表述,他腦子里浮現她那張霸道狷狂的臉,不由打了個激靈:“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說,你去看看就知道了...”他想了想,又堅決道:“反正我死都不和她拜堂了,九哥你自己去吧!”
太子皺了皺眉,陸洗已經一溜煙跑了。
太史捷含笑點了點棋盤上他落下的亂子:“殿下輸了,可見殿下和沈家女拜堂是天意,天命不可違拗。”
太子倒也干脆,瞟了那棋盤一眼,淡聲吩咐家奴:“給我換上吉服?!?
太史捷笑了笑,太子又漠然道:“我雖不喜沈家女,但皇上既然下旨賜婚,沈家女就是東宮的太子妃,以后也只是太子妃?!?
這話就等同說,沈辛夷是太子妃,但他不喜她,以后也只能占著個有名無實的太子正妃之位,卻不是他陸衍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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