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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的前一天晚上,左鄰右舍不少人登門,給顧懷璧送了各種各樣的當地特產。
趙嬸也來了,連日來為了阿松的事,她憔悴了不少。
“小顧,這些日子多謝你和邊邊陪阿松,我聽邊邊外公說你就要回城里了,嬸子家里也沒有什么好送你的,你把這掛臘肉帶回去吃。”
她從包里摸出了一沓報紙卷的臘肉放到桌上。
顧懷璧看了看那掛黑乎乎的臘肉,他知道,阿松家過年都舍不得取下這掛臘肉吃。
他沒有收,沉著臉一言未發地離開了院子。
這個世界施予他的善意少之又少,自小到大,所有人都因為懼怕而厭惡他。以至于他長年封閉在自我的世界了,冷漠而極端。
可是在水鄉小鎮短短數日,顧懷璧卻感受到這些來自于陌生鄰里間的溫暖和善意。
他竟有些無所適從。
那天晚上,少年獨自倚在窗臺邊,手臂撐著后腦勺,望著窗外清冷的月光,一夜無眠。
回頭望了望熟睡中的女孩,她容顏婉約柔和,睡顏靜謐安好。
她永遠是他心底最美好的一處所在。
顧懷璧跳下窗臺,來到邊邊床畔,附身在她耳邊輕嗅了嗅。
女孩感覺到微癢,無意識地撓了撓臉頰,轉身繼續睡覺。
顧懷璧用鼻翼蹭了蹭她柔軟的耳根,然后縱身躍下窗臺。
——
段鵬和幾個混混在酒吧里喝了個爛醉,東倒西歪走在街頭,嘴里不干不凈說著醉話:“死智障,還敢指認我們。”
“真該把他弄死。”
“或者把他的舌頭割下來,老子聽到他的聲音都心煩。”
……
前面的男人忽然停下了腳步,段鵬撞上他,罵了聲:“操!不看路啊!”
那男人指著黑瓦白墻的錯落屋頂,驚得說不出話來。
段鵬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驀然瞪大了眼睛。
足有兩米長的巨狼坐在屋檐邊,目不轉睛地凝望著他們。
背后一輪清冷的彎月,懸于夜空。
他那晶藍色的眼瞳映著夜色,靜極了。
幾個男人不住地揉眼睛,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直到那頭狼從屋檐上一躍而下,穩穩落于小巷中,朝著他們緩步走來。
他們怔怔地看著那只靠近的狼,甚至忘記了后退。
狼嘴角微掀,尖銳猙獰的獠牙反射著冷寒的月光。
忽然有人反應過來,顫栗的聲線大喊道:“是狼,是那個傻子說的狼!”
“媽的,他、他不是瘋子嗎,他說真的啊!”
此言一出,幾個男人都害怕了,尤其是段鵬,他距離那只狼最近,能夠明顯地看到它那榛色眸子里蓄積的殺意。
“叫你朋友來啊。”
每拔下那傻子的一根指甲蓋,他們都會叫囂這樣一句,而那傻子流著眼淚,奄奄一息的時候,嘴里胡亂喊著狼……
現在,狼真的來了。
那一晚,小巷里久久不絕的凄厲慘叫聲,驚擾了每一個小鎮居民的好夢。
——
第二天,邊邊醒來,感覺腦袋感覺異常倦怠。
她敲了敲隔壁的木板隔層,少年沒有回應。于是邊邊撩開簾子,看到顧懷璧的床單疊得整整齊齊,像是一夜未睡。
她詫異地沖樓下喊了聲:“顧懷璧。”
無人回應。
大清早,他去哪兒了,下午的火車,他這會兒應該收拾行李要回去了啊。
這時候,外公背著背簍從集市上回來,正淘菜的外婆問他:“外面吵吵得厲害,發生什么事了?”
外公道:“那幾個傷害阿松的小混混,昨天晚上遭報應了。”
邊邊好奇地問外公:“怎么了?”
“他們今天被人發現暈倒在巷子里,聽說手指頭全斷了,而且是齊根斷,好家伙,幾根手指頭落在臭水溝里,拿到醫院都已經接不上了。”
即便是風云見慣的外公,似乎也想象不出這般血腥殘酷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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