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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沛相邀, 禇羲相當意外, 他能看出時沛對自己有很大的敵意,而作為男人,他也知道這份敵意從何而來。
在他看來,時沛是這世上最幸運的一小部分人, 他有著無可挑剔的家世,容貌才華上佳, 屬于他自己的富貴和名望唾手可得, 更令人羨慕的是, 他出生在一個簡單而幸福的家庭, 并且迎娶了世上最珍貴的人。
江雅芙的臉在腦子里閃過一秒, 禇羲就不讓自己想了。他既然已經放棄了心頭至寶,就沒有資格再眷戀了, 與他相配的應該是能讓他走的更遠更高的女子。
他很好奇時沛找自己干什么。二人相約在一個酒樓的包間里, 他到的時候時沛已經在那里了。禇羲有些納悶兒,他的眼神不知為何比以前更加不善。他早就不給雅芙找書了,也再沒有別的聯系, 自己應該沒得罪他吧?
“不知世子何事相請?看起來如此鄭重。”禇羲輕笑著入座。
時沛著實郁悶, 本來禇羲順利的成親的話, 不管和誰,只要不是江雅芙, 都是一件值得放鞭炮大肆慶祝的事,現在倒好,他不只不能慶祝, 還得過來勸服這個‘情敵’不要成親,這叫什么事兒?。?
張平把茶給二人倒好就出去了。時沛皮笑肉不笑的說道,“聽聞禇兄最近走了桃花運,有了紅顏知己了?”
禇羲不慌不忙,“勞世子關心,還算不上桃花。”
“你不必隱瞞,現在還不算,不久之后就算了,是吧?”
禇羲聽出苗頭不對,他像是專門來和自己說這個的,上次雅芙也提過葉知知,現在他又來找他提,究竟是為何?
“不知世子的意思是?恕在下愚鈍,世子有話不妨直言?!?
時沛正色,剛好他也不想和他廢話,“我今天不是來找茬兒的,確有幾句良言想要送給你,至于聽不聽是你自己的事,沒人強求?!?
“洗耳恭聽。”
時沛不打算像江雅芙那樣和他說葉知知的品性,因為他知道那不是禇羲衡量的重點。
“你覺得葉國成是個什么樣的人?”
禇羲張口就答,“是個能臣,葉家三代不倒,自有其為官之道,就算偶爾行事與世道相悖,也都并非傷及國體的大事。”
時沛冷笑,“看來你還挺看好他。果然又是個被表象所蒙蔽的,不過這不能怪你,就算是那位……”他往天上指了指,“也一樣被其看似忠厚賢良的樣子給騙了?!?
想當年,葉國成和自家老爺子的關系一直很融洽,在一些事情上老爺子也相當維護他,可就是這么一個人,在父親最初被皇上猜忌的時候,不幫一把也就算了,背地里第一個落井下石的人就是他。
可這些他不能對禇羲說,只能說些別的。
“圣上年邁,幾位皇子都已成年,奪嫡之勢已成,你可知葉國成投靠了誰?”
這等問題不是現階段的禇羲能接觸到的,即便他再聰慧,做過再多的分析,也都比不上上輩子已然活成了人精的時沛。
“這個問題世人都知道,他支持的當然是自己親妹妹的兒子五皇子,難道不是嗎?”這既是常情,又符合長理。
時沛笑了笑,“這就是你太嫩的地方。對于他我知道的東西比你多的多,若不是雅芙不愿意眼睜睜看你跳進火坑,今天這一遭我是絕對不會來的?!?
禇羲的臉色很精彩,他說他嫩?他們算是同齡人,他竟然這么說自認老成的自己。還有,他居然言之鑿鑿的稱葉家為火坑,他的底氣到底從何而來?難道真是國公府秘密掌握了世人所不知的真相?
忽然,禇羲脊背生寒,“說下去?!?
“他真正的主子是三皇子。世人只知道他有個心愛的女兒叫葉知知,卻不知道他還有個更心愛的私生女葉晚晚,當然,她現在不叫這個名字,叫柳婉兒,是三皇子的寵妾。不信你可以悄悄去查,如果你沒有這個能力和精力,為了雅芙的心愿,我樂意效勞?!?
禇羲著實被驚到了,他句句說的有根有據,絕不像是胡說的。
時沛不管她如何心情,接著說了下去,“葉國成絕不是你看到的那般簡單,這個人的野心大到你不敢想象。和你說句大不敬的話,沒有一個上位者想死,每個都想萬歲。圣心難測,以三皇子現在烈火烹油的架勢,你是聰明人,想想這樣的局勢能維持幾年?所以,我奉勸你,若不是真心喜歡,選哪一家結親都比和葉家好?!?
“另外,我雖然不喜歡你,但你的能力我還是看好的。一場棋局有個好的開場當然好,卻不能決定對決的勝負,穩扎穩打才是最實際的,別讓我輕看了你,也別讓她看輕了你。言盡于此,我該走了,雅芙想吃桂花巷的點心,我還要去給她買,告辭了。”
他瀟灑的說完,臨走還不忘秀一波恩愛,想壞心的再刺激一下禇羲。
然而此時的禇羲已經沒有多余的心思在意他這句小小的機鋒了。如果時沛所說是真,那他還真是差點跳進了火坑。他確實是太嫩了,如果此番就這么和葉知知走下去,將來就算他不想也必然會卷進這場奪嫡風暴里,這與他的抱負完全背道而馳。
時沛走后,禇羲一個人呆了許久,想了很多東西,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剛才那個說他嫩的人在真正的二十歲時比他嫩的多。
圓滿完成任務,他盡力了,這下江雅芙該沒話說了吧?時沛在酒樓里打包了一只燒鵝,又專程去桂花巷買了幾大包點心,順路又買了一大串火紅的糖葫蘆。
就這么大包小包愉快的回家去了,江雅芙在家等的急死了,見到他這個摸樣回來一時竟猜不到情況如何。
時沛沒好氣兒的把東西往桌子上一放,“別擔心,就我這三寸不爛之舌,你那褚哥哥想必是不會再想與姓葉的有瓜葛了,這下某人又有機會嘍!”
江雅芙一喜,壓根沒理會他的譏諷,走到他面前坐下,親手給他倒了杯茶,“辛苦你了,多謝你愿意做這些?!?
時沛驚詫的脖子往后伸,雙眼狐疑的掃視著她,“謝天謝地,附體的魂兒終于跑了?原來的江雅芙又回來了?”
“去你的!”江雅芙笑著給了他胸口一拳。
時沛美滋滋的喝著茶水,行啊,值了,也不枉他大冷天的替她跑一趟,“你不問我到底和他說什么了?”
江雅芙搖頭,因為大半時間臥床,一頭烏發披散著,跟著她的動作搖晃,配上她的雪膚紅唇,既嬌憨又有幾分魅惑,時沛看的舍不得移開眼睛。
“你想說自然就說了唄,反正你前世訓人訓慣了,說出的話肯定比我說的有說服力的多?!?
時沛把凳子往前挪了一步,離她只有一個頭的距離,“就這么相信我?不信我剛才哄騙了你,其實我根本就沒去找你褚哥哥?”
江雅芙伸出一根食指,輕點他的鼻尖,“你、不、會,你既然答應的事就一定會去做,你不想做的事就壓根不會答應。”
能得她這句話時沛老懷甚慰啊,他忽然下巴一抬,猝不及防的輕咬住了她的手指。
江雅芙頓時面紅耳赤,輕飄飄的瞪了他一眼,把手收了回來,“發什么瘋?臟死了?!?
時沛心說這算什么,以前在床上更臟的事兒不是也干過嗎?但這話打死他也不敢說,好不容易把她哄高興了,別再給惹毛了。
可他剛嘗到肉的滋味,還不夠塞牙縫呢,于是他很不要臉的再次把臉湊了過去,賤兮兮的瞇著眼睛,“雅芙,感謝不能光靠嘴說,你親我一口?!?
江雅芙不知自己這是怎么了,早八百年就不是小姑娘了,現在卻害羞的跟什么似的,臉熱的都快燒起來了。
這次的事當真難為他了,江雅芙心里明白自己這次多少有些任性,“罷了,就給他點兒甜頭嘗嘗吧。”
說著,她飛速的湊過去在他嘴角上吻了一下,就在時沛要追逐過來的時候,又趕緊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