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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雅芙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狗子真乖,趕緊睡覺吧。”
時沛立即抬起頭對她齜牙咧嘴,“不許在兒子面前這么叫!”
“好好,不叫成了吧?”
大夫開的藥很管用,加上一晚上的悉心照顧,小初一的病很快就痊愈了,江雅芙發現他有了一點點的變化,以前他很排斥時沛,可經歷了那一晚,他對時沛親近了許多。時沛單獨抱他出屋走走,他也不掙扎了。有時候看著他們兩個父慈子孝的樣子,江雅芙心里甚至還會泛起一絲酸水,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吃誰的醋。
江雅芙白天細細查問了奶娘,還有府內的其他人,特別是她之前特別叫人關注的那幾個的釘子,均未發現什么異常。奶娘覺得自己很委屈,但現在乃多事之秋,她不敢拿小初一開玩笑,就毅然把奶娘給辭了。
前世小初一的奶娘也換過兩個,后來等到他一歲多就斷奶了,就再沒請過奶娘。這個奶娘是時沛請來的,前世用過的那兩個早就忘了姓甚名誰、家住哪里了。
恰好國公夫人身邊一位老媽媽的小兒媳婦最近生了孩子,那小媳婦白白凈凈,是個規矩人,國公夫人便做主把她請進府里,喂養小初一幾個月,這事就算是有了著落。
陳如蕓照例蹲在家中閉門思過,正悶的發慌,秦羅依親自找上門來了。
郡主大駕光臨,陳夫人不好繼續圈著女兒,只好允許她見客。
秦羅依瞥著嘴,“見你一面還真難,你這又是犯了什么錯?”
陳如蕓毫不在意,隨意一擺手,“別提了,都是些雞毛蒜皮。你來找我干什么?”
“沒事兒就不能來找你?”秦羅依自顧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涼茶喝。
“咱們兩個好像沒好到這種程度吧?”
秦羅依重重的放下茶杯,瞪著她。
陳如蕓投降,“好了好了怕了你,郡主發火我可惹不起。你不會也是在家呆的無聊,來找我斗嘴皮子的吧?”
“才不是。”秦羅依把一個小布包丟在了桌上,“喏,這是那天在圍場和禇羲換的衣服,我思來想去不知道該怎么處理,扔了也不妥,于是就來找你了。”
陳如蕓揚眉,“我?找我干嘛?”
“你幫我還了它。”
“喂!”陳如蕓跳了起來,“我也是女孩子,你不方便還回去,我就方便了?”
秦羅依斜睨著她,“你還算女孩子?”
陳如蕓挺了挺胸,“我怎么不是女孩子了?好吧,就算我比你方便一些,可據我所知,你也并不是怕麻煩之人吧?再說你不是喜歡禇羲嗎?以往見都見不著,現在怎么好不容易有機會了,倒故意躲著他了?”
這個問題正是秦羅依這些天百思不得其解的,她把衣服往陳如蕓那邊一推,“反正你辦法多,你幫我想辦法還給他吧。不瞞你說,我現在對他的心思很奇怪,好像不全然是喜歡了。本來他在我心里是很遙遠,很高大的,就像是一個云霧里的神仙。”
“現在呢?現在就不是了?”
秦羅依瞪了她一眼,“這還要從你告訴我他和葉知知的事說起,咱們兩個去酒館教訓葉知知的時候,我是真的生氣和嫉妒,可你記不記得禇羲以身幫葉知知擋著的時候……”
“你傷心了?”
“不是不是!他幫她擋著,然后你一把就推開了他,他沒防備你有這么大力氣,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兒摔倒了,那個樣子很滑稽。你可能沒放在心上,但你不懂,那一下就好像是仙人在我眼前摔下來了,從那開始我一想到他就能想起那一幕。還有那天在圍場,他中了羅仙草的毒,癱軟無力的靠在墻上,要不是咱們兩個及時趕到,葉知知就得逞了。我覺得他在我心里破滅了,他依然是個很優秀的人,但不是我心里的那個仙人了。”
她一通仙人凡人的,聽的陳如蕓目瞪口呆,“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廢了這么大勁攪合了他和葉知知,然后你看不上他了?”
雖然很不想承認,秦羅依還是點了頭,“好像是的,我還是應該去找一個仙人。”
陳如蕓扶額,“郡主大姐,你幾歲了?世上是沒有仙人的!現在是你接近禇羲最好的機會,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你可想好了?”
秦羅依沉默了片刻,“嗯,我想好了。”
“哎……那好吧,咱們還真成了白干好事的女俠了,你既然決定好了,我幫你還衣服不過是小事一樁。”
秦羅依這才嘻嘻的笑了,從身上拽下來一個荷包,“我不讓你白干,這是我父王送我的東珠,我送你兩顆,拿去玩吧。”
陳如蕓也不說什么太貴重不敢收的話,坦然的收下了,兩個小姑娘在房里嘰嘰喳喳呆了半天,陳府才送客。
還沒等陳如蕓去找禇羲,禇羲卻先想辦法找到了張三,給她帶了話,說是想見她一面。
那就見吧,反正她正好受人之托。
她想了辦法混出了門,在一家不算大的茶館里見到了禇羲。
“禇公子似乎很喜歡和女人在小茶館小酒館這種地方相會?”
“……陳小姐說笑了,在下若有失禮之處還望小姐海涵,今天我是特地為上次的事向你道謝的。”
陳如蕓看著眼前這個玉樹臨風的男人,覺得他挺有意思。她絕對相信,他活到今天能丟的臉,大概都在她的面前丟完了。
“我向來嘴快,和你開個玩笑罷了。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你,這是郡主托我還你的衣服。”
禇羲一愣,也拿上來一包東西,“巧了,我正想托小姐把郡主的衣服還回去。”
陳如蕓聽了這話眉毛頓時擰在一起,“好啊!你們兩個什么意思?都不拿我正常女人嗎?”
禇羲挑了挑眉,笑而不語。
陳如蕓泄氣了,與他交換了包袱,“好吧,無所謂。看在你還算順眼的份上,本小姐最后忠告你一句,京城這些千金小姐們可都不是什么等閑之輩,攀附的時候還是要仔細些,小心沒借到光,反而引火燒身。”
這樣冒犯的話也許別人說禇羲會生氣,但出自陳如蕓之口他就不覺得有什么了,她連自己最不堪的一面都見過了,也不差這一句半句的了。
他輕笑道,“陳小姐,如果你是一個男兒,一定會做出一番成就。”
陳如蕓先是愣了一瞬,然后輕蔑的笑了笑,“我就算是女兒身,要想有番成就一樣會有,還是等你這大男人有了成就再來忠告我吧!對了,你一共欠我三次人情,我一概不追究了,但下次若是再想讓我幫什么忙,咱們就要談價錢了。告辭了!”
禇羲被她幾句慷慨激昂的話和瀟灑離去的背影給鎮住了,直到那道清瘦靈巧的身影徹底消失才收回了視線,自言自語道:“真是個異類。”
日子像流水一樣過,江雅芙偶爾聽下人們提起了一嘴,說今年的天氣不太尋常,比往年熱的厲害,她這才想起,就是這兩年,大夏多地遭災,許多百姓流離失所,幸虧后來朝廷賑災得力,才算是把禍端平息下去了。
前世這個時候國公爺和時沛都在邊關,鎮國公府的主心骨都不在京城,風浪一時卷不到國公府的頭上,但今生則不同,時沛并未離京,一直處于漩渦之中,而他們也激發了許展顏埋藏的另一面。如果沒有意外的話,許展顏依舊會嫁給三皇子,而國公府也注定不會和他們站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