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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爺靜靜地睇著她,像是在縱容她滿天的扯淡,這無疑是在滋養她的膽氣,“世子爺同意了,可能把藥材庫的鑰匙給民女?世子爺對民女有恩,民女愿為世子爺做任何事,更遑論處理些藥材了。”
“鑰匙不見了,只要你能找到,藥材庫所有東西都歸你。”
興許是對她先前的解釋不滿,世子爺惡意逗她一句,折身去了壁畫前,她只好在偌大的殿里翻來覆去地找。
不知過了多久,夜色彌漫,枝頭圓月泛出皎白的清輝,秦初寧還在苦苦地找。
世子爺倚著桌子瞧了半個時辰的經書,一雙鳳眼細而瞇長,懶散散地一抬,秦初苧在書架前仰著頭,正為難地搜索,月色浸過兩片鮮潤的唇瓣,像涂了層濃濃的艷色。
“啪”一聲,有東西掉落在地。
驚得秦初苧猛然轉頭,“世子爺?”
“桌上亂了,你來收拾,”
世子爺俯身撿起經書,往里間榻上去了,秦初苧收拾好了桌子,一腳踩到一樣東西,低頭一看,竟是鑰匙!
“世子爺,這鑰匙……”
里間傳來一道微怒的聲音,“是它,退下!”
秦初苧心想世子爺雖有時駭人,心里還是良善的,還是不要擾了他休息,拿著鑰匙出殿去了。
到了白日,她領著宋灼等人開了藥材庫,一些留給煉丹房的大夫,一些送黑山下村民,還有一些賣予有能力買的需要之人,最后一些貴重的價值不菲,她托人送回了國公府。
這時又走了幾個道人,因著但凡從觀中離開的道人,國公夫人都安排了其他道觀給他們做落腳地點,所以這些道人也都和和氣氣感激萬分地離開了,至于觀中做事的,宋灼沈清平等人是決計不會走的,起先組編的前往各處名山挖煉丹藥材的人如今下山進村散藥材,或是跟著秦初苧搗騰各個大殿。
宋灼:“搗騰這些做什么?”
秦初苧有理有據:“我們發了藥材,山下村民若想來供香火就領他們來大殿里,而且以后勢必上香的人越來越多,我們要要做準備。”
宋灼等人:“世子爺會殺了你的。”
他們根本不敢想象宮觀以后是何等的喧囂熱鬧,竟敢毀了世子爺的清靜,世子爺不會輕饒任何一人。
宋灼百思不得其解,“世子爺怎不殺了你?”
沈清平:“我以為你初來那天就能死了。”
“因為你生得美么?”
“你一定和世子爺有別的關系!”
“非也,因為世子爺是個善良的人。”
秦初苧無視眾人一言難盡的表情坐上了去國公府的馬車,到了府里見了娘親,愕然不已,秦夫人被一群丫鬟簇擁著,走一步幾個人都要扶著,還有丫鬟提著她的裙角,便是國公夫人也沒這個待遇。
秦夫人穿著華服,腰肢纖柔地走過來,若不是面上如孩童般天真的神情,秦初苧都以為她娘親病好了且還成了尊貴無比的人。
“初初……”
聽到呼喊,秦初苧抱住了娘親,她同秦夫人待了許久,暼見國公夫人來了,便讓丫鬟帶著秦夫人去玩,及至國公夫人到了跟前,秦初苧發現她的身邊還跟著一名身姿偉岸的青年。
那青年面容英朗,神情溫和,通身的貴氣不可言喻,瞧見她時先是一驚,而后驚喜地步過來,興許步子太快了,被國公夫人一攔,國公夫人朝秦初苧道:“秦姑娘,快來見過二皇子。”
原來竟是二皇子蕭崢,秦初苧從容地規規矩矩地朝蕭崢行禮,蕭崢聲音里透著股喜悅,“秦姑娘免禮。”
三人進殿,秦初苧不讓自己多想,全神貫注地應付著二人的問話,蕭崢問得瑣碎了些,都是些她在京外的經歷,她一一答了,蕭崢是越聽越歡喜,國公夫人只好咳了一聲,打斷了他的問話,“你父親在獄中有人暗中照顧,無需擔心。”
“謝夫人,民女定會想盡法子完成你我約定。”
秦初苧一聽父親無事,笑顏一展,蕭崢暼來一眼,瞧得手中茶杯愣是歪了,國公夫人又咳一聲,“秦姑娘可要再同你娘親多待一會兒?”
這是要支開她了,她就順著話應了,出了門,自然聽不到屋里蕭崢傳來的喜悅之語,“初初一笑就更是像了。”
“初初?殿下未免太急了,此事可不宜聲張。”
“我明白。”
秦初苧離了廳堂,唇邊的笑慢慢沒了,她不是傻子,近日人們對她及娘親的態度發生了太大的轉變了,定是發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她邊想邊去找了秦夫人,要離開時卻發現秦夫人脖子里掛著的玉墜沒了,詢問伺候的丫鬟,丫鬟答得清楚,“夫人說玉墜貴重,萬不可丟了,便替秦夫人收著了。”
“夫人操心了。”秦初苧離開時同國公夫人道,國公夫人擺擺手,“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哪里還有初見時的厭惡?
秦初苧心頭發慌地回了觀中,滿心的疑惑無人可說,便給師父寫信:師父,朋友已經開始毀她心上人的家業了。另,近日好奇怪,原本我同你說的那家仇人突然對我好起來了,無緣無故的,我心好慌。
在師父面前,她露出了不展現在旁人面前的無措,她盼著師父回信,卻不知那鴿子出了小院,輕車熟路地飛進了玄妙殿,守衛與道童已見過許多次了,不免好奇,“這鴿子到底哪里來的?”
“莫問莫管,世子爺吩咐過,不準說出去一個字。”
鴿子穿過大開的窗戶飛進來,親昵地啄了啄世子爺的手,世子爺瞧了信,俊眉一皺,當即寫了封信命人送到國公府,“速去速回。”
沒過多久,回信到了,世子爺瞧罷便知了來龍去脈,隔了四個時辰才回信,鴿子帶著信飛了一圈進了小院,秦初苧翻開回信:為師一清二楚。
下一行:無須擔心,仇人變得眼明心亮,瞧見你的好了。
秦初苧心里一定,琢磨起了一清二楚這四個字,難不成師父識破了她的身份,清楚她在觀中的所作所為?
她撫摸著新來的信鴿,猛然間想起這只鴿子在哪兒見過了,她推著張明年在張府花苑里瞧過這樣的。
那只鴿子十分好看,頭頂帶著一點紅,一看就是主人特地染的,與這只一樣,她當時還多看了一眼。
為了印證心中猜想,秦初苧再次去了張府,想著趁瞧張明年腳傷的同時順便問問鴿子的事,張明年見了她異常歡喜,親自引她入廳,隨從們都在心底震驚地猜測她的身份來歷。
秦初苧與張明年聊了一些,她便裝作不經意地提了鴿子,“上次我瞧有只頭頂帶點紅的,可好看了。”
張明年瞧著極為喜歡她,一聽她對鴿子有興趣,當即同她去了花苑,喚來養鴿的一問,養鴿的說,“那只前幾天被大公子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