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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從我這兒分錢不用再從家里頭拿錢,你媽就不能轄住你?!?
陶恂有點心動,沈琛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舒朗俊秀的眼睛更讓人心思浮動。到他公司里上班,以后天天能看見這人,這是個不小的誘惑。
陶恂伸出兩根手指把紙夾住了,又接過沈琛遞過的筆抵在車蓋上,刷刷兩下簽下了自己龍飛鳳舞的大名。
——白紙黑字陶恂,字跡有點潦草,尾巴有意無意剛好撩上旁邊規整的兩個字。
——沈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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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二百評隨機發紅包啦!(=^▽^=)
第6章
沈琛把合同疊好收進衣兜里,問了一句:“不遠處你家那棟別墅,你有鑰匙?”
“怎么可能?我又不經常去?!毕肓艘幌?,忍不住又問,“你怎么知道那棟別墅是我家的?”
當初為了撈你,我連你家樓梯到門口一共有幾步都計算好了——然而這話不能說。
“高二那會兒春游,沈叢把我騙出了車隊扔在郊區,你把我帶別墅里住了一晚上。”
陶恂愣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半響哂笑了一下:”你還記得?”
發現沈琛不在車上的時候他急瘋了,也不管老師說了什么竄下車就往回跑。春日里下了小雨,他找到沈琛時,沈琛身上都濕透了,看過來的眼神孤冷的像狼,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戒備。
他不敢靠近,只遠遠的跟著,后來半夜里天都黑透了,沈琛一跤摔進了泥里,他才敢大著膽子過去扶了一把,硬拉著人去別墅里住了一晚上。
沈琛打開門的手微微一頓,點了下頭:“上車吧,外邊冷?!?
車里開了空調,溫度調的剛好,已經深夜,沈琛沒有帶著睡意把車開回城區的打算,干脆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陶恂一般習慣性的把腿翹到車臺上面,腿抬到一半突然僵住了,半響,又慢慢挪了回來。
——旁邊坐著的是沈琛。
其實總感覺有點不真實,這么些年沒見,突然這人就在自己身邊了,就跟做夢似的。這些年 ,他夢見這個人的次數太多了,外面天是黑的,他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酒喝多了又做夢。
“沈???”
“嗯?!鄙蜩艘宦?,“今天不回去了,想睡去后座,我想點事兒?!?
還是跟從前一樣,一想事兒就閉目養神。四年前他摔傷了胳膊,興許是最脆弱的時候,竟然讓自己上了他的床,唔,他覺得那一晚才真的是夢,好的冒泡,他甚至都有點感謝沈叢那貨擰松了沈琛的自行車。
——四年。
他已經有整整四年沒有這么靠近過沈琛了 ,他的大學四年過的生不如死,于是選擇了醉生夢死,如果不是想著那大學是沈琛叫他考的,志愿是沈琛給他填的,他指不定還會不會讀完。
大學這四年真的是太難了,國內頂尖的大學是近乎無視他顯赫的家世的,他鬧的瘋了差點被開除,他爸氣的就差拿鞭子直接抽死他了,罵他不爭氣,好不容易考上個好學校還敢胡來,都對不起家里為了他考學給孔子廟捐的那些香火錢。
他聽的無動于衷,直到后來他媽哭著說,你對得起沈琛么?他才終于有了那么點反應。
——沈琛。現在就坐在他身邊的沈琛。
可能是空調的緣故,沈琛身上似乎有點溫暖的味道,帶著點某種高級香水的余韻,倒并不是什么玫瑰梔子而是一點點淡淡的檸檬味兒。
這人很真是固執,認準點什么就不變的,陶恂深深吸了口氣,也不想睡了,索性就歪著頭盯著沈琛看。
天知道他有多喜歡這個人,又有多恨這個人。
四年了,一千多個日日夜夜,他沒有一刻是不想這個人的,想的要發瘋,但這個人了?把他從云端上摔下來不算,自己還在國外混的風生水起,沒過問過他哪怕一句,當初不吭一聲的走,如今也不說一聲就回來,怎么想都讓人充滿了不安,好像一眨眼這人就又會在眼前消失不見。
“沈琛,”這樣想著 ,心里像有一團火燒了起來,““你回來做什么?”
沈琛眉頭皺起來,似乎有點不耐煩:“我再不回來,你要胡鬧成什么樣?”
“你管我?”話題又饒了回來,陶恂有點火了,聲音里帶點陰陽怪氣的酸氣。
沈琛覺得自己本就有限的耐心快要耗光了,“你的問題多了點?!?
“怎么?一去四年杳無音信連個告別都欠奉,還不許我問了?”陶恂把身體從座椅上撐起來,多年窩火沖到嗓子眼,他就想找人打一架,動手,或者吵一架也成。
“前天早上的飛機,剛剛回家處理完公司的事應酬了三個飯局,再開車去接你,連軸轉了兩天,你讓我歇會兒,成嗎?”
陶恂還想再說些什么,抬眼看見沈琛眼眶下面一片黛青,心里堵了下:“不是出國享福去嗎?把自己弄成什么樣了?”
沈琛終于睜開了眼睛,眼底的光冷冷冽冽的像初冬一汪結了冰的寒泉。
“陶恂,我記得你從前沒這么刻薄?!?
“那是因為你還在我身邊看著。”
很好 ,話題終結者陶恂成功讓沈琛重新閉目養神。
或許是環境的緣故,沈琛這一晚睡的并不好,幾次從噩夢中驚醒,一會兒聽見陶恂在耳朵邊說遺言,一會兒看到陶恂從黑暗中跌跌撞撞的往賓利車邊掙扎,一會兒又夢見自己沉入了萬丈深淵。
最恐怖的大概就是他每回噩夢驚醒,睜開眼都能看見陶恂睜著眼目光灼灼的盯著他,那目光簡直能把他身上精致的高定西裝燒出個洞來。
最后一次從夢里驚醒后沈琛懶得睡了,才剛剛早上五點,天邊漏出一點朦朧曦光,他斜靠在車里等日出,陶恂歪著頭看他。
火紅的朝霞從群山之中升起,一輪旭日在天際緩緩東升,天色大亮,瀝青的路面鋪上了一層橘紅色晨光 ,映在人臉上時光暈微暖。
沈琛把目光分了一縷給陶恂,突然笑了下。
“活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