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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家的廚子做菜不錯,沈琛破例多吃了兩口,吃完被陶老爺子拉著說話,陶恂則被他媽拉到了邊上。
陶夫人久不見兒子這么聽話,幾乎有點熱淚盈眶:“你小子還知道回來?”
——現在越來越不像話,大學畢業后更不怎么回家,陶夫人也是操碎了心。
“那可不?”陶恂笑嘻嘻的去拉陶夫人的手,“外邊再好也比不上家里嘛,要不是爺爺和爸天天叨叨要把我送進公司,我肯定愿意天天回來住。”
“進公司怎么不好了?熟悉熟悉公司業務,做點兒正事兒,別總整天游手好閑——你就不能學學你哥和沈琛?”
陶家三個兒子,大兒子和二兒子早就畢業進公司。現在一個副總一個經理,就剩下陶恂一個天天在外面游手好閑,不務正業,恰好陶恂又是陶夫人和唐老爺子最喜歡的孩子,真的是為了他操碎了心。
——可這孩子從小不省心。
“媽說的都對,我這不是去琛哥公司上班了?琛哥勻了15%的干股給我,以后你兒子也是半個老板了。”
陶夫人嘴角僵了一下:“多少?”
“15%.”陶恂看著陶夫人的臉色察覺到點什么,似乎有點不對,“媽,怎么了?”
陶夫人深深吸了口氣,抓著兒子的手都不自覺緊了點兒。
“沈琛那公司是他自己在國外打拼的,技術和經營理念對比國內都有不小優勢,也別看現在規模不大,在國內經濟形勢下潛力絕對不可小覷。”
“你爺爺很看好,前兩天還說想入股,但也沒敢多想,就商量著入5%就行,多了就該叫沈琛為難了,等以后再闖兩年,就這5%的利潤分紅,就抵得上我們一家子公司的總收了——沈琛,他一下子給了你15%的干股?”
語氣頗有點不可置信。
陶夫人冷靜了一下:“他說什么了?”
“他說讓我以后從他那兒分錢,別找家里要。”陶恂眉頭松了松,“我還當他開玩笑的。”
“開什么玩笑?你這敗家玩意兒,再怎么花也不可能把15%的干股花完了。”陶夫人摸了摸心口,“他就真沒說要什么?”
陶恂認真回想了一下:“因為我跟著他談生意,見客戶,這算嗎?”
“果然是發小交情不一樣啊,我當年還覺得你不懂事,做什么對一個私生子那么好,現在看來還是我兒子眼光好。”
陶夫人挺欣慰:“你們那幫小子里現在看的也就是沈琛混的最好,而且還沒靠家里做事也穩妥,不過他對你也是真好,當年要是沒想小琛 ,你能考上那么好大學?現在一回來又直接分股份給你,陶恂,我跟你說——”
陶恂漫不經心地應著聲音,把頭偏過去看沈琛。
沈琛正在和老爺子討論,雨前春茶和雨后春茶有什么區別,面色雖冷但態度恭謹,時不時點頭應和一下老爺子,只把老人家哄得龍顏大悅。
他千人千面,但總歸冷峻,明明疏離冷淡,卻又讓人覺得理所應當,他對自己應該也不過只是千面之中的一種而已。
這是他碰不了的人,只能看著,區別只在遠看與近看,但既然是看,他為什么不能再湊近點兒?
陶恂對自家老媽說了一句,知道了,搖著向陽花一樣絢爛的黃毛就朝沈琛那邊靠,嘴里倒叫的甜:“爺爺,琛哥。”
老爺子被陶恂一頭黃毛晃了眼睛,眉心皺出一個川字:“這是什么樣子?天天不務正業在外邊混 ,回家你就不能消停會兒,上趕著來氣我?”
“哪兒敢呀?”陶恂挨著沈琛一屁股坐下,“我今天剛去琛哥公司上班,副總職位占15%的股份 ,哪一點不務正業了?”
老爺子端茶的手微微一滯 ,連忙別眼去看沈琛的神色,沈琛端著杯茶,神色沒什么變化,眼底冷靜如舊,可能是茶香氳氳,老爺子一時之間竟然看不清,這個年輕人眼里的變化。
“小恂給你添麻煩了吧?”老爺子看不出來這年輕人的想法,忙不輕不重的問了一句。
“哪里的話?”沈琛露了個笑,“阿恂挺好的。”
老爺子是人精,哪怕只是一句話,也聽得出來,沈琛的話里確實沒有作偽的意思。
——是真沒嫌棄這惹禍的家伙。
陶恂伸手去摸茶杯,借機往沈琛身邊湊,剛湊到一半兒,聽見他喊阿恂就愣住了,這個稱呼太親密了,聽見他從沈琛嘴里喊出來,陶恂瞬間有種掉進了棉花堆里的錯覺。
但便宜還是得占!陶恂恍恍惚惚的往沈琛身邊靠,伸出的手剛要碰到茶杯,那杯茶就被沈琛移開了,還能再靠近點,陶恂干脆把身體往茶杯那邊兒撲了半個身子,撐在沈琛面前,兩個人人腿挨著腿。
沈琛忍了又忍,終于忍不住:“那杯是滾水剛沏的。”
“哦,那你旁邊兒兩杯了?”
“也是。”
“哪兒的不是剛泡的?”
沈琛分了個看待弱智的眼神給他:“你面前那杯。”
陶恂:“......”
陶恂默默縮回身子,捧起自己面前那杯茶啜了一口。
——好苦。
老爺子哈哈大笑:“年輕人啊,真是有意思,虧得你倆感情這么好,這樣老頭子我就放心了。”
除了沈琛沒人能管得住這個混世魔王,又怕沈琛管著他,陶恂腦子不聰明,被沈琛那小子利用,現在看來倒是沒事兒。
沈琛:“......”
為什么總感覺這話不大對勁?
送沈琛出門的時候陶恂心情挺好,老爺子喜歡沈琛送了幾兩上好的雨前龍井,包的挺仔細,淡綠色的花紋滾了一圈,拎在手里看一眼心曠神怡。
“琛哥,你今天心情不錯?”
沈琛接過茶葉放在了副駕駛座上,聞言一挑眉:“怎么說?”
“你剛才竟然擔心我被熱茶燙著。”某人已經笑得見鼻子不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