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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現在一片蕭條,正是換血洗牌的時候,除了劉家正在建的地其他項目都已經停止洽談,偃旗息鼓,這個時候自然也是沒有人愿意和他做生意的,在外人眼里他這次算是傷了筋骨。
無事可做的沈琛揉著額心,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還在呼呼大睡的某人。
身上蓋著毯子,辦公室里開著空調,卻還像冷的受不了似的縮成一團,扯著他的衣裳抱在懷里只露出一簇扎眼的黃毛。
——他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西裝外套,皺成那樣兒怕是以后都穿不了了。
沈琛按了一下眉心,外套倒不在意,那簇黃毛看著真的是扎的眼睛疼。
——他已經看不順眼許久了。
陶恂一覺睡到自然醒,然后就被提溜著到了樓下的理發店。
——趴在椅子上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他對自己的頭發一向十分愛惜,一直約的固定的理發師定期打理,他這樣的富二代有錢,打理一個光鮮亮麗的發型自然沒有什么問題,他的發型他自己還是滿意的,凸顯富二代的氣息,張狂肆意,囂張的很。
“琛哥?”他揉著自己的頭發試圖掙扎一下,“不是,我對自己這頭發還是挺滿意的。”
沈琛靠在柔軟的沙發上看店里擺放的財經雜志,聞言抬頭,瞄了一眼他頭上那隔了老遠都能看見的扎眼發色,對他的審美頗有些無語,看了他一眼只淡淡說一句:“可我不滿意。”
“......”
兩個小時后染回發色的陶恂站在沈琛面前,剛剛洗過頭發后吹了一下,在店里還是服帖的,出來被冷風一吹上面就翹起來幾根呆毛。
陶恂低頭的時候正好在車窗上看見,拉開車門的手就有點重,賭氣一樣不耐煩的站在沈琛面前,惡聲惡氣:“琛哥,您老現在看著滿意了嗎?”
沈琛打量了他一眼。
陶恂是瘦高類型的,臉看著本來就顯小,把頭發染回來褪去了身上那股浮華紈绔,就顯露出一點少見的青澀明朗,哪怕把手插在兜里一派惡劣脾氣的模樣,看著也還是像是剛出學校的大學生。
沈琛如他所愿點頭:“滿意。”
陶恂一口氣堵在心口,差點嘔出血來。
但到底沒回嘴,他之前做的蠢事一堆,在琛哥面前本來就有點站不住腳,不敢再繼續鬧了。
氣了半路,忍不住又從車窗里偷看,雖然上翹但是漆黑的短發,剛剛接觸到領口,過長的頭發剪了不少,剪的時候理發師問他,他心里有氣不開口,是沈琛挑的就連衣裳穿的都是沈琛前段時間給他挑的款式。
——沈琛只給他挑了那一次,他以后的衣裳都是按照那個款式定制。
——興許琛哥就能多看一眼呢?
陶恂靠在椅背上,微微偏頭去看沈琛,心情又開始有了好轉的跡象 。
琛哥覺得滿意,他自己滿不滿意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半響,又重重的靠在了座椅上——這樣的想法未免太過卑微了。
他自己心里暗濤洶涌,但另一邊的人卻是一無所知。
他不敢開口,怕一開口就連兄弟都沒得做,現在這樣不也挺好?琛哥身邊沒旁人,他就是最親近的那一個。
說不上到底是慫還是因為太過在意,在意到連一丁點的險的不敢冒,陶恂輕輕吸了一口氣,空氣里有沈琛身上的味道,莫名讓他心態緩和。
——
錦夜。
包廂里一片死寂,沈叢一夜沒合眼,眼里盡是血絲,看著格外可怖 。
消息外流是半夜傳來的消息,沈琛自己失眠,成心讓他們也睡不好覺,半夜三更被吵醒,他還發不了脾氣。
——老爺子。
強撐著從美人懷里爬起來的時候聲音還有點不滿,他平時得老爺子喜歡,這時候不知道發生什么事,還還能嘟囔著撒嬌:“外公什么事啊?怎么這點了還沒睡?”
凌晨三點。
“你還有心思睡?”老爺子氣的手都發抖,聲音嚴厲:“你個囗囗到現在還睡得著?!”
老爺子威嚴深重,只是平時不怎么發怒而已 ,聲音提起來的瞬間沈叢就知道可能是出了大事。
劉家其實底蘊并不深厚,當年正趕上好時機一夜暴富,說起來還有點暴發戶的本質,老爺子手段厲害,守下萬貫家財后一直很是想擺脫暴發戶這個標簽,當年張口就來臟話也克制著不再出口。
沈叢這些年跟著他外公長大,聽見他外公爆粗的時候寥寥無幾,幾乎每一次都是大事。
“沈叢,我告訴你消息是讓你盡快把地轉手處理,不是讓你把消息放出去,為了給你爭取時間,你知道我舍了多大一個人情出去?”
老爺子的聲音發寒,他今年也七十多歲了,年輕的時候勞碌太狠,現在身體已經大不如前,而今半夜三更卻因為這種事氣的心口絞痛。
“外公——”
沈叢最后一點睡意也沒了,整個人弓起身體,腦子竟然一時之間說不清是迷糊還是清醒,不可置信似的睜大眼睛:“怎么可能——”
劉家家大業大,雖然不是什么清貴世家,但是于錢財之上卻是沒有絲毫遜色——但這并不意味著老爺子就能眼睜睜的看著幾千萬就這么打了水漂。
正相反,越是富有的人越是珍惜錢財。
——他當年掙錢并不容易,而他的兒孫或許就是因為這錢來的太容易所以才不知珍惜,怒氣已經平息下來了,取而代之的是心底一抹涼意。
“阿叢,”電話那邊的老人聲音低沉,壓抑住的怒氣下透露出徹骨的失望,隱隱還有些疲憊:“我對你很失望.....”
“外公!”
然而另一邊只剩下無盡忙音。
沈叢氣的當場砸了周圍所有東西,地上一片狼藉,酒水和玻璃在地上碎成一片刺目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