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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進來看見里面亂七八糟堆成一團的書時,他愣了一瞬。
阿姨抱歉的笑了笑,往前走了兩步:“小少爺這兩天一直在書房待著,不讓我進來打擾,沒有想到竟亂成這樣——您稍等一會兒,我馬上就收拾。”
“不用了,我來。”他聲音并不刺耳,但是無端就有點讓人覺得是強勢,根本生不出半分拒絕的心思。
阿姨在這里做了幾十年,也沒覺得尷尬,只是微笑:“那也好,剛好得去看看煲的湯怎么樣了,您等一會兒,等老爺子回來我再來叫您。”
沈琛點頭,目光卻落在一旁的書桌上,凌亂的資料和翻開的書頁,字寫的不大好看,歪歪扭扭的,但是難得筆記做的認真。
沈琛粗略翻看了兩頁,用的是陶家手底下一個小公司上個月的賬目報表,從頭開始分析還有些金融投資方面的書,大概是從陶老爺子那里找來了,因為明顯不是陶恂能看懂的類型。
——卻沒看見筆。
沈琛稍稍往后退了一步,果然在桌腳看見一只被丟棄的筆。
——這么多年過去,脾氣竟然還是一點沒變,沈琛幾乎可以想象出來陶恂氣急敗壞摔筆的樣子。
不由按了按眉心,將筆撿起來。
陶恂的書房朝陽,剛剛阿姨將窗簾拉開曬曬太陽,透過窗就能看見外面陶家的小花園,陶老爺子從公司退下來后多數時間都用來看書練字和侍弄花草,陶恂的窗外滿是自然攀爬的藤蔓,往下則是一叢一叢修剪的極好看的蘭草。
他依稀記得如今蘭草的價格已經炒到百萬一盆,正是價比黃金的時候,陶家花園角落里卻都是拿叢做計數的。
這座宅子價值不菲,精致宜人,沈琛雙手插兜閑閑站在窗前,感受到不遠處的湖風吹來一點深冬的寒意。
老爺子做事周全,知道陶恂昨天醺酒才叫自己上去,陶恂一向挑嘴,早上起床氣又大,是最難說理的時候,自己被打發過去給他熄火完了,下來老爺子卻故意避開了他。
陶恂自己沒有收拾東西的習慣,但家里的阿姨定時打掃,不可能單單漏了陶恂的書房沒有打掃 ——除非是有人刻意吩咐了不能動。
——老爺子故意讓他看見。
但記得更清楚的卻是陶恂半敞開的衣領,剛剛醒來時眼里的驚喜和茫然交錯的神情,那一截格外修長的鎖骨——以及,襯衫上扎眼的口紅印子。
他并不清楚自己是在在意些什么,陶恂放浪形骸他不是第一天知道,上輩子在他面前更出格的事兒都做過,口紅印子是沒有什么參考價值的,畢竟陶恂彎,哪怕有再多的女人想往他床上爬,他也只喜歡男人。
更何況,就算陶恂喜歡女人,能結婚生子平平穩穩過完一生,不也是他所希望看見的嗎?
——卻不知道,心里這莫名其妙的煩躁從何而來。
沈琛微微皺起眉頭,他自小聰明而強勢,掌控欲驚人,哪怕他收斂的不錯,但是他自己知道,不過都是假的,他習慣于掌控全局,最厭惡的便是有什么脫離掌控。
——他隱約覺得 ,有些事在逐漸脫離他的掌控,這種感覺算不上好。
——
陶恂握著湯勺僵了許久,目光一直跟著沈琛到走廊盡頭,他覺得自己在暴怒的邊緣瘋狂試探著,然后結束在他一句在樓下等你,再大的怒氣一下子就熄了個干凈。
但是心里還是說不出的難受,他知道琛哥有潔癖,但是——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啞火了——不怪琛哥覺得臟手,他自己都受不了,這下連湯也不喝了,四處摸手機給許四打過去。
“誰特么昨夜扒的我衣裳?口紅印子隨便亂印?”
許四也是宿醉剛醒,聽見這聲吼耳朵都麻了半邊,連忙把自己懷里的美人推開,手機也趕緊離開耳朵:“怎么了?你大早上的吃炮仗了啊?噴什么火?”
“誰昨天扒的我衣裳?我昨天叫人了嗎?長沒長眼睛?!”說完焦躁的踹床。
許四仔細琢磨了一下,回過味來:“沈總今天終于抽空過去臨幸你了?”
陶恂:“......”
——炸了。
“許四眼!你是最近欠抽了是不是?!”
許魏摸了摸鼻子,旁邊的美人乖覺的幫他穿上衣裳,他這樣的紈绔子弟玩起來沒數,但是有些事不能給人聽見他也知道——畢竟也是個玩物而已。
“陶恂,在外面玩這樣難道不是正常的?你為了個人這么大反應干什么?”他按了按眉心,寒冬臘月陽臺有點冷,畢竟還是不如被窩里舒服。
“我知道你喜歡男人,可我們這樣的家世傳宗接代還是得考慮的,你不試試女人怎么就知道不喜歡?再說,你這四年身邊環肥燕瘦什么樣的沒有,干什么就準備一棵樹上吊死?”
“還守身如玉四年如一日 ,我說陶恂,你夠了沒?”
——簡直有病,他這樣同樣沒腦子的紈绔都恨鐵不成鋼 。
“你看他把眼睛往你身上放過一天沒有?該利用的時候利用,該踹的時候也沒見他留過情,你能不能長點腦子?”
陶恂安安靜靜的聽他罵完,一字一句:“我問你衣裳和口紅印子怎么回事?”
許魏:“......”
突然被堵的一句話說不出來。
“......衣裳是回去老爺子吩咐人給你洗澡,結果你誰動都發瘋,上樓扭打的時候自己撕爛的,口紅是個小模特蹭在你身上的,放心,就一個口紅印子,我就把人提溜出去了。”
最后還不忘嘲諷兩句:“——兄弟給你保住了你留了二十幾年的貞操,給你家沈總好好留著吧。”
“怎么會有你這樣的傻b?”罵完就掛電話,游戲花叢的許四少看了看在里面乖巧等著自己的小美人,心里總算舒緩了一點。
錢貨兩清的交易多容易,怎么會有傻逼玩意兒掏心掏肺遇見個無情無義的?
真絕配,一個沒心一個沒腦。
但無端的,他卻有點莫名的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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