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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魏不由得挑了挑眉,他總覺得沈琛其實是有些想把陶恂拐跑的,但不是那個意思,而是,他似乎知道些事情,想把陶恂早點摘除出去。
——興許也只是他多想了,沈琛可能只是單純的看不上他們這群紈绔打架惹事而已,其實這樣也不錯,陶恂性子少有人能轄制,有沈琛在還能管著他點。
陶恂雖然心里有些想去,但是面上毫無異議。
他平日里打架惹事絕對是常事,但既然琛哥不喜歡,他就知道收斂。
許魏目光奇異的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眼里的火氣消下去了點,疲憊的眉眼里終于帶了點笑出來,只是用調笑的目光瞥了一眼陶恂。
經過的時候拍了拍陶恂的肩,湊近在人耳邊嘀咕了一句什么。
如果沈琛靠的再近一點就能聽見許魏小聲逼逼的那一句是——妻管嚴。
可惜他沒聽見,所以他皺著眉看著陶恂陡然竄上熱度的臉,像一只即將跳腳的快被煮熟的蝦。
——
這一天誰都過的算不上好,沈琛毫無食欲,但是顧及陶恂昨晚宿醉,下午醒了就喝了碗醒酒湯,所以還是出去就近找了地方,點了東西,但也只是草草填了肚子,吃了兩口就放下筷子。
他們沒理由在醫院呆著,沈琛開的車過來,陶恂一無所有 ,一沒手機二沒車,沈琛看著簡直頭疼。
陶恂看著他,因為臉上還有點熱氣,把外套脫了放著:“不想回去。”
——潛臺詞顯而易見,要不然琛哥你收留一下?
沈琛表示:“......”
車里陷入一片尷尬的安靜里,陶恂覺得臉上掛不住,他脾氣不好,這時候心里就有點不好受,但轉念一想,確實沒什么好說的,琛哥本來就沒有義務收留他來著,更何況他現在不是已經被辭了嗎?
他覺得心里陡然開始難受,但還是克制住了自己,只有聲音不自覺的帶上點疲憊:“算了,那我去酒店里住一夜也是一樣的?!?
“為什么不肯回去?”沈琛開著車,沒回頭,但是聲音里略有些低沉。
早上老爺子不可能故意讓人領他去書房等著,大概還是有話跟陶恂單獨說,不好叫他聽見。
——不然陶恂不可能拒絕,他費了心思為陶恂以后鋪路,卻想不通為什么陶恂竟然不愿意。
——有什么理由拒絕?
錢不必他出,公司一開始都會為他準備好,他甚至不必著急,只要慢慢來就是,他自然會幫著他運行,他在給他的以后鋪路,而不是跟京城里面那些紈绔子弟一樣,只能靠著家里,一事無成。
他不常對一個人好,也從未對一個人這樣上心,陶恂是第一個,這輩子他恐怕也不會對第二個人這樣好了。
他生性多疑冷淡,但還沒有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想對旁人好的時候還不被接受。
這可真是——
老爺子眼睛毒,但老人家對上最疼愛的孫子難免多思。
陶恂身體不自覺的往后縮了縮,避開這個話題:“沒什么,就是不想回去?!?
然而一閉上眼就是早上老爺子的話,老人家坐在客廳里,陽光緩緩的落下來,眼里是看透世事的通透明澈和對孫子的疼愛。
“你覺得他是為你著想,可他未必就不是看出了你的心思,想把你推出去,讓你杜絕這個念頭——他是個聰明人,你不會不知道。”
沈琛的聰明是這三代里面少見的,如今他們這些清貴世家,下一代雖然從小開始培養,但還是明顯有一代不如一代的趨勢,陶家已經有青黃不接的隱憂,林家更是因為下一代未曾選好瀕臨絕境,所以更襯得沈琛格外突出,哪怕他年紀尚輕,但已然隱隱可以窺見以后。
陶恂是自己的孫子,他不聰明被人利用是活該,但長輩該把提醒的還是得說,他并不覺得沈琛能害陶恂,但大概也并不是陶恂期望的那個意思。
——那么琛哥是不是當真是想用一個公司把他弄走省心?
陶恂自己都覺得自己蠢,花幾千萬把他弄走,還不如直接撕破臉皮,但老爺子說的確實也是有道理的。
于是便沒有再說話的必要了。
一路沉默,沈琛沒在半路上停車,一直開回了自家小區,停在樓下的時候陶恂抬頭望了一眼,站在車旁邊沒動。
沈琛自顧自往前走,走了一段路,幾乎是有點無語的回頭看了他一眼,這人就站在那里,大冬天里明明冷的瑟瑟發抖,在他回頭的時候還是盡力挺直了脊骨。
就那么隔著一段距離看著他,不遠不近,呼吸之間都是霧氣,讓人看不分明神情。
沈琛覺得自己心里某個地方莫名被扎了一下,突兀不舒服起來,他覺得心里堵了那么一口氣,最后還是暗罵了一句,快步往回走去。
天上開始落下零星的雪,寒風刺骨 ,他要是不回去,那蠢貨大概能站那兒凍上一夜。
——從前也不是沒有過這樣的事。
陶恂其實極為怕冷,這時候就知道順桿往上爬了,跟著沈琛上樓的時候小心翼翼的吸鼻子,可憐的很。
沈琛就一個想法——自作自受。
京城這個時候已經開始供暖,屋子里暖和舒適,他們在外面呆的太久,身上的衣裳都凍的發硬,摸到手里都是刺骨的冷。
陶恂遠比他怕冷 ,這是他們小時候就知道的事兒,沈琛直接讓陶恂先去洗澡,洗完澡才像是終于緩過神來 ,慘白的臉上又開始有了點血色。
沈琛慣常是睡不著的,他知道這是病,藥吃了一堆也不見好轉,索性也不去管了,反正死不了人,最多只是難受一些。
其實也說不上多難受,只是一夜一夜的看著天由黑轉亮而已,半夜的時候閉上眼都是無比清醒的,這種無時無刻的清醒逼得人心里發慌。
半夜的時候終于還是忍不住出去,他習慣半夜去陽臺吹風,手邊并沒有那么多公事需要處理,吹完風心里倒還安靜點 。
推開門的時候有人從沙發上抬起頭看著他,眼睛極亮。
于是他就知道,原來不止他一個人睡不著。
他不喜歡開燈,仗著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徑直走向陽臺,本來打算打開的,轉念想到身后這位怕冷,伸出去的手剛剛碰上陽臺門上又縮回來了 。
——他都不知道他原來還有注意別人的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