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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送東西的人直接因為胃病進了醫(yī)院,沈琛打開家里冰箱的時候里面果然空空蕩蕩,他在廚房看了一圈,角落里放了幾根山藥。
他覺得自己有時間可以得去買點菜放冰箱里,心里踏實些。
陶家的私人醫(yī)院開在近郊,平時沒什么事,工作清閑,所以接到這位沈家公子的電話時還愣了愣,隨即才笑著應(yīng)聲:“山藥粥挺好的,也養(yǎng)胃,沒什么大問題,可以送過來的。”
掛了電話心里還嘖嘖稱奇,這么細心說是親兄弟也是有人信的。
陶恂精神狀態(tài)不太好,但在沈琛面前還是裝的不錯,山藥粥口味清淡,他嘗得出來的沈琛做的,但實在沒什么胃口,強迫自己喝了小半碗后就再也吃不下了。
沈琛沒多說什么,醫(yī)生說少餐多食,一下子吃太多反而不好,只是陶恂眼里的血絲實在太重了一些,讓他不禁皺眉:“昨晚沒睡好?”
過去一周里都是他陪床睡的,醫(yī)院里每天消毒水消毒倒也不怕不干凈,至于睡眠他本來也睡不好也就沒在意過,陶家最近沒人能照顧著陶恂,最多也就陶器一天來看一次頂天。
陶恂當然知道自己應(yīng)該勸沈琛回去休息的,可人本質(zhì)都是自私的,他私心里確確實實希望沈琛能在他身邊,能陪一會是一會兒。
琛哥在身邊,他才能睡的踏實——這是沈琛出國四年留給他的后遺癥。
昨天他心情不對也就沒來醫(yī)院,他以為陶恂是因為這個沒睡好。
“不是,”陶恂搖了搖頭,扯了個笑出來,“昨天夜里空調(diào)壞了一會兒,給熱醒了,修好了也沒睡好,沒什么事兒。”
謊話張口就來,如果許四在這兒恐怕都得夸他,他騙不了沈琛可有些時候騙不了也得騙。
沈琛略抬了抬眼簾,陶恂騙不過他,但既然不想說,如果不是什么大事他也不想去追問。
吃完飯接下來就沒什么事了,護工早先來了一次,盤子里有切的整整齊齊的新鮮水果,這些事輪不到沈琛動手,陶恂就在旁邊看著他,像是在看什么珍惜動物似的,看一眼少一眼那種。
他前面幾天老老實實目光都沒這么刺眼,今天故態(tài)復(fù)萌倒是讓沈琛沒有料到,片刻后終于還是合上了電腦,嘆了口氣:“下去走走?”
再熱的天早上□□點的時候還是沒那么酷熱的,陽光明媚的有些刺眼,透過醫(yī)院層層疊疊的樹葉落下稀稀落落一片曦光。
陶恂已經(jīng)能下床走動,但畢竟是在肚子上開了那么大一條口子,好的再快也還是沒辦法活動太開,沈琛虛扶著他下去,沿著花壇的碎石小徑散步。
醫(yī)院后面的小花園走一段路就設(shè)有長椅,為的就是讓出來散步的病人累的時候能直接坐下休息,陶恂現(xiàn)在是個病號,走不了多遠就得停下。
坐下的時候腹部免不了用力,沈琛伸手扶在他腰際,陶恂身子往前微微一傾,在他懷里貼了一下。
夏天的尾巴衣服穿的薄,沈琛身上只穿了一件透氣的襯衫,這一貼幾乎就是肌肉相觸,只隔著薄薄一層襯衫,能清晰感受到對方的體溫。
那一下一閃而過,其實不僅僅是相貼,略低一頭的人嘴唇恰好碰到了青年的胸膛。
像是一個沒有帶然任何欲/望的親吻。
沈琛當時其實能夠避開的,如果他稍稍往后推開一些,但不知為什么卻沒有這樣做。
陶恂坐下后就很安靜了,很長時間沒有說話,只是安安靜靜的靠著沈琛,呼吸慢慢就放的很輕了。
他睡著了。
側(cè)著身體微微靠在沈琛身旁,頭頂是一片綠蔭,早上的陽光都還沒有毒辣起來,不驕不躁。
他沒睡多久,四十來分鐘就醒了,醒了也不想挪動,只是怔怔看著頭頂層層疊疊的綠蔭,沉默著不說話,像是放松又像是疲憊。
沈琛也就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待在他身邊,手里時不時拿出幾份招標文件看兩眼。
上樓的時候他對沈琛說:“琛哥,我想出院了。”
沈琛沒問他為什么胡鬧,聲音淡然:“你跟醫(yī)生去說。”
醫(yī)生說讓你走就走,不然就閉上嘴。
陶恂就露了個笑:“醫(yī)生說沒事了,家里最近忙的很,我住院了公司缺人,我哥只能硬著頭皮去了,嫂子就暫時住在了家里,我回去有人照顧,而且我也想小陶瓷了。”
他有點別扭的揮了揮手,很有些任性妄為的紈绔樣子:“再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小就討厭來醫(yī)院,這住了才一個星期,骨頭架子都快散了,再不出去我能憋屈死。”
沈琛聽著他說在這說那,最后去了一趟主治醫(yī)生的辦公室。
醫(yī)生聽見很有些驚訝,但是沒說什么 ,大方的很:“本來這個手術(shù)動完是得住一個月院的,但我老師是陶家的私人醫(yī)生一直住在陶家了,只要注意忌口不干重活就沒事。”
青年醫(yī)生說的一臉理所當然。
沈琛:“......”
手續(xù)辦的挺順利,陶恂終于換了一身襯衫出去,陶家安排了車來接,陶恂在醫(yī)院門口就和沈琛分道揚鑣了,上車前還忍不住伸了個懶腰,表示了一下對身后這座醫(yī)院的怨念。
沈琛抬頭望了他一眼,眼神冷淡:“既然不喜歡,以后就別再進去。”
陶恂向他比了個遵命的手勢,神態(tài)輕松隨意,最后目送著沈琛先走。
青年在醫(yī)院門口站了許久,眼神一直凝視著遠去的車輛,一直到那輛和他相似的賓利消失在視線盡頭。
在某些瞬間青年眼里閃過很多東西,又好像什么都沒有,如果把剛才琛哥的話換一下,是不是就是讓他照顧好自己,別再進醫(yī)院了?
就算是他自己想多了也至少心里舒服 ,他沒在原地站多久就上了車。
車位矮,進去的時候低下身牽扯到腹部的傷口,疼的人眉頭緊皺。
——要是琛哥在就好了。
才離開了兩分鐘就開始想了,陶恂往后靠了靠,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盡量讓自己的腹部好過一些。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里面有兩三盒藥,楊醫(yī)生就準了他半天的時間,跟琛哥那么說是為了騙他走 ,他自己的身體還沒好,更情況爺爺還在醫(yī)院——
琛哥在這兒他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不能做,他得把人支開了才行,不然醫(yī)院怎么可能這么輕易就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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