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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恂,半個月前你打電話說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怎么,嘴上說的是一回事,趁我不在紙醉金迷又是另一回事?你耍我玩呢?”
沈琛活了兩輩子,從未對任何人有過真心,他的母親用死的教訓告訴他,感情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最不值得信任,最不值得投入感情,他信了兩輩子,沒想到到頭來還是一頭栽了。
深秋刺骨的秋雨淅淅瀝瀝的落下來,陶恂哆嗦著想開口,像是不可置信的恍惚,又像是被什么嚇到了一樣一時之間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沈琛在前面走 ,他就一直這樣掙扎著在地上拖著。
他拼盡全力抬起頭來,頭頂的青年朝他嘲諷的笑了一下,緊接著腹部就是一陣劇痛。
沈琛已經厭煩了這種在雨里無休止的糾纏,這一腳結結實實的落在了陶恂腹部,用了十成十的力氣,直接把陶恂踹出一段距離,陶恂兩只手還保持著死死攥住的姿勢 ,身體卻已經開始哆嗦著抽搐起來 ,也就是那一瞬間疼到了極致,抓住人衣裳的手才一松。
沈琛大步流星的繼續往前,轟的將車門打開,張博叢圍觀了這場無聲的鬧劇,嘴角蠕動了兩下最終也沒說出任何話來。
陶恂那樣高高在上的貴公子什么時候會這樣不顧尊嚴的跪在地上求人的。
昏黃的燈光在雨幕里驟然亮起,張博叢剛剛發動車子陶恂就趕了過來,死死扒住車沿不放手,沈琛直接把車窗按了上升,陶恂仍是不肯松手,手指都被車窗夾住,隱隱有鮮紅的血跡與雨水混在一起 。
“開車。”沈琛眼里毫無溫度。
車子開始緩緩相前駛去。
已經徹底上了路,然而扒在窗邊的人就一直跟著,不放手也不停下,哪怕車速越來越快,馬上駛向前方。
張博叢終于撂挑子不干了:“md,沈琛你想拖死他也別找我當共犯!”
刺耳的剎車聲在雨夜里響起,車窗上的鮮血混著冰冷的雨水滴在攥的陷進血肉的手背上,帶起一片鮮紅的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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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人力終究不能和機器相提并論, 任由陶恂在外面拖著, 若是萬一真的卷進車輪底下——
面容陰桀的青年朝外看去, 隔著一層玻璃,大雨滂沱而下。
青年仍然抓著玻璃窗, 手指一根一根的滲出血來, 又被大雨沖刷的干干凈凈。
車窗一點一點的艱難升上去, 人的力氣終究還是渺小, 升到最后一點時他的手指仍然牢牢抓緊車窗, 再繼續下去說不定就得硬生生把一雙手夾斷。
“琛哥——”
沈琛一腳把車門踹開,被哐當一下甩開的青年再次摔進了雨水里,他還想爬起來但還沒來得及動作便被人抓住了胳膊,一把抓了起來。
力氣非常大,幾乎是要把他整只胳膊都給擰斷了,他卻在被碰到的一瞬間緊緊的扒住那人的衣裳, 根本沒顧上手臂上的疼痛。
——像是已經失去了痛感似的, 不管沈琛怎么打罵死都不肯松開。
“不要命了?”他聽見沈琛的聲音, 冷的像是冰, 卻沒有再踹開他。
張博叢幾不可聞的松了一口氣, 他了解沈琛, 是真害怕那樣鐵石心腸的人不會心軟,萬一出點什么意外就完了,幸好——
沈琛生性多疑薄情, 他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對任何人心軟。
如果換成其他人, 他根本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動怒, 因為根本不值得,他冷心冷情兩輩子,從沒想過最后竟然栽在這么一個蠢貨上,他自己怕不是也是個蠢貨。
車門被徹底關上,發出一聲巨大的聲響,沈琛看著死死扒在自己身上的青年,身上全部被雨淋的濕透,整個人都在細微的顫抖著,但仍然殘存著一股刺鼻的香水味兒,不知道到底是在那地方呆了多久才沾上這么一身味道。
他都忘了,這個人是給自己打了多少次包票,說自己以后再也不去那些聲色場所了。
沈琛扯了扯嘴角,笑的有些冷淡,陶恂抓的太緊了,幾乎是要把他的衣裳都扯碎的力氣,他干脆不去攏開他,只是看著青年濕透的頭發露出幾分薄涼的嘲諷:“陶恂,你是不是把我的話都當耳旁風了?”
——更愚蠢的難道不是自己都信了嗎?其實也不過都是謊話連篇,自己出差一個多月回來原形畢露而已。
他的神色不由得更冷,平常偽裝都氣質教養在這一刻悉數崩塌,撕裂了那層偽裝,剩下的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狠辣陰翳。
——就連落下的目光都是寒冷的,他本質里的陰狠并比任何人少,他本以為能悄無聲息的隱藏一輩子,卻被陶恂在此刻硬生生打破了牢籠。
陶恂渾身都在哆嗦著,說不清是冷的還是其他什么,抖的非常明顯,牙齒都在打顫,他被扯上車扯的粗暴,到現在都是半跪在車上,死死抱著沈琛的腰。
嘴唇蠕動了半響,卻只能語不成音的吐出幾個字:“琛哥,你聽見了——”
半個月前那個電話,他怎么會聽見呢?過去五年里自己打過無數個電話過去,那邊從未有人接起來過,為什么就只有這一次——
“琛哥,你聽我解釋——”
沈琛好整以暇的看著他,說不清是什么感覺,只是天生帶著嘲諷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好,我聽你解釋,解釋你是怎么陽奉陰違的,一邊跟我說喜歡一邊在外面找人,還是拿我的話當耳旁風,當面一套,背后一套?”
沈琛都覺得自己可笑,他防著楚瑜防的跟什么一樣,叮囑過他多少次別跟楚瑜混在一起 ,兩輩子都沒把任何人放在心上過,結果就這么一次打算試試,回頭就是耳光打的他整個臉都發疼。
他有那么一瞬間也想,陶恂確實喜歡他,喜歡到可以不要命,但是比起對他的感情,恐怕他自己尋歡作樂更為重要。
沈琛閉上眼睛,覺得莫名有些心冷。
“琛哥,琛哥你不喜歡就算了,我們以后還是兄弟,我不會做任何越界的事,我發誓......你不喜歡這種事,你當我沒說,就跟過去十幾年一樣,琛哥,你別扔下我......你不喜歡我以后都不說出口,我保證......”
陶恂語無倫次的發誓,身上抖的越來越厲害,連呼吸都是困難的。
沈琛冷笑了一下,伸出一只手來,冰冷的指節摸索著按住陶恂的下頜,強硬的將那張臉抬起來,他的手是冷的,聲音也是冷的,就連眉眼間都攏著一層寒意,但仍然高高在上,襯的底下的人越發不堪。
他說:“如果我說喜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