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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陶勤進去了,最后一點阻礙也消失不見,陶家已然成了一塊能夠下嘴的肥肉,隨時都能吃上一口。
楚瑜心情不錯,想爭的人當然還是多的,但比之沈家卻不可能,也沒人斗得過他,如果不是顧及著上面那位要制衡,以免一家獨大不受控制,他甚至可以排除周家,自己把這塊肥肉吃到肚子里。
青年眼神深了深,不過就是暫時如此,雙方互惠互利罷了,上面那位誰知道還有幾年好活,他能熬得住,在這京城扎下根來以后大可以逐漸動手吞吃。
陶勤入獄的戲劇,幾乎只是一夜之間的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正好漏了這么一塊肥肉出來,群狼環伺,楚瑜沖出去的時候其實有些犯了眾怒,之不過他手段強硬,一時之間沒有人能斗得過罷了。
而不管外面如何腥風血雨,最安靜的其實還要數陶家和沈家。
前段時間最動蕩不安的兩家這時候卻是最安靜的,外界的一切紛爭都好像與他們無關,陶家盡可能的留下了下半輩子不用愁苦的金錢,但失去的是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
不僅僅是商業,陶家幾乎是在死絕的邊緣徘徊著,老爺子病重不需多說,兩個兒子車禍勉強撿回來一條命,陶恂還要面臨庭審,陶家內部分崩離析,幾乎看不見什么希望。
患難見人心,這場風波之中也并不是沒有人是真心,早些年得陶家照拂的企業員工都沒有散去,平時也一直有走動,林舒回國來看望陶恂,許家沒有參與陶家的瓜分,甚至動用手上能動用的資源照顧著陶家。
許魏一天三回的過來看陶恂,每次看完他就接著去看守所看林朝,眼睛紅的跟只兔子似的。
雖然看不清前路如何,但至少人都還活著。
外面已經有了傳言說是等陶家稍微恢復一點元氣就準備移民的,既不礙事,也能遠離這些爭斗,總之傳的虛虛實實,陶家也總是安定的。
另一邊似乎遠離風暴中心的就是沈琛,雖然和周語凝聯姻,但他就跟個工具人差不多,也沒什么事是需要他插手的,一直在沈家靜等消息,就連周語凝都要比他更為忙碌。
他在這半個月里充分體現出來什么叫穩如泰山。
不論外界亂出什么樣都巋然不動,陶恂出車禍他沒有動靜,陶家一夜樓塌他毫無動靜,外面爭權奪利到白熱化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沈昌民偶爾忙碌的時候他也沒什么事好做,就在家里一個人下棋,沈昌民喜歡他平和淡然的心態,只給了他一個等字,他也確實等住了。
十二月這個冬天下第一場雪的時候一切終于走到塵埃落定的時候。
對于陶家的瓜分已經完畢,即將正式發表聲明。
如果按原計劃,其中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將以市場價的一半轉手給楚瑜,其余的百分之三十五則是由周家接手,還有百分之二十被其他家瓜分。
最后的百分之十是一個模糊地帶,屬于應該被帶過的部分,這一部分最后會被以禮物的方式送到一部分權貴手中,作為新的勢力扎根所必須有的一個關節。
除此之外,就是陶家歷年以來積攢的資源人脈又進行了一次重新分配,這是隱晦的好處,也是最重要的一環,這方面的大頭沒有任何一個商人敢接手,最后交給沈家,隸屬于上面那位新的耳目。
到了這里,陶家這個龐然大物就已經被分食殆盡,不管在外部還是骨血都已經吃的干干凈凈,陶家只留下來了一部分不動產和早年的積蓄,如果不是陶知行放手的快,恐怕連這一部分都沒法留下。
一切都已經到了尾聲,明明是最應該安逸的時候,楚瑜卻莫名覺得不對,事實證明他確實沒有想錯,他想按原計劃吃掉早以默認的 ,屬于他的那一部分的時候才發現,那部分早已為人所占。
——沈琛。
直到這個時候,沈琛才像是終于才幕后走到了臺前。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也是只到這一刻,沈家和周家聯姻的用心才逐漸顯露楚最終目的,沈琛絕不只是一個用來聯姻的工具人,他的作用是為了在合適的時候一腳把楚瑜踹開。
楚瑜辛辛苦苦,從一開始把沈琛弄出國去,然后再引誘陶恂沾上灰色地帶,最后從內部接近陶勤,逼垮陶家,一步一步機關算盡,都不過是為沈琛做了嫁衣。
沈昌民玩的好一手卸磨殺驢。
楚瑜再怎么說終究是外人,是劉家的外孫,自己兒子填補上這個位置不是更好嗎?沈琛有自己起步的公司,蒸蒸日上,哪怕國外出事也處理的干凈利落,只要和周語凝聯姻,就能徹底站穩腳跟,這是多好的一盤棋啊。
這場大戲終于要落下帷幕,幾次三番都是假象,這一回才是真正落幕。
沈昌民微微闔上眼,在棋上落下最后一個子,沈琛在他對面,看著縱橫交錯的局面沒有說話,只是站起身來,放下棋子:“我輸了。”
他垂下眼簾看了一眼手表:“父親,時間快到了。”
沈昌民沒有抬眼,臉上卻分明有幾分欣慰的笑意:“去吧。”
倒也不是欣慰于沈琛,而是他的棋盤終于收尾。
沈昌民性子涼薄,劉思麗一直覺得沈家離不了劉家,也確實不錯,當年沈昌民無權無勢,身家薄弱,確實需要一個強有力的姻親關系,支持他走下去 ,所以拋妻棄子,揍到如今這個地步。
為了不讓劉家一家獨大,相互制衡,需要周家也過來,但是她卻忘了,自沈輝死后 ,劉家現在最出色的其實是楚瑜,而不是沈叢。
沈昌民與楚瑜并不相熟,那個在外面長大的狼崽子對劉家可沒有那樣的親情,薄弱的親情當不了牢固的紐帶,楚瑜并不好掌控,天生的心狠手辣,也在灰色地帶里不清不楚,根本不利于以后的發展。
再者說,有什么是比自己兒子更令人放心的了?卸磨殺驢這一套,沈昌民比誰都懂 ,讓周家和沈琛聯姻 ,就相當于把一切都給了沈琛。
沈家負責政治,商界由劉家和周家互相制衡,但相應的獲利也被一分為三,沈家這一出剔除了劉家,利益自然也少了被瓜分一部分。
——沒有人嫌利益太多的道理。
劉家在當初是一個好用的器具,如今走上了下坡路,自然也是可以一腳踢開的東西,哪怕是相處多年的夫妻,這才是沈昌民的真面目,雖然他看起來溫潤如玉。
——就像是上輩子他也可以毫不留情的舍棄自己。
外面下著鵝毛大雪,沈琛回去拿了一件風衣,下樓的時候大門被轟然推開,劉思麗推開門匆匆進來,她從雪中回來,身上濕漉漉的,與一慣保持良好的大家閨秀的模樣大相徑庭。
應當是哭過了,眼睛一片通紅,走路雖然快,但是踉踉蹌蹌的,她沖到沈昌民面前,突然吼出聲來:“你真的非要這么絕情?”
聲音卻還是不自覺的顫抖著。
沈琛從樓上下來,從他的角度正好能看見沈昌民的表情,或者說是沒有表情的,他坐在那里,臉上的神情漠然無情,與剛剛面對沈琛的模樣又不一樣。
——像是一尊無悲無喜的佛像。
他始終是戴著一張面具的,不管是對誰都是一樣,只是面具上描繪的表情不盡相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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