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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太子那回來已經是深夜了。今夜并不是令屠守夜,我只覺得可以安心睡一覺了。加之今天實在是有些勞累,我洗漱完后就直接上了床,和被睡下。
“誰?!”半夜,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卻被一個身影給驚嚇到了。他安靜地坐在我的床沿,壓著我的錦被,我被這人影駭了心神,愕然地驚呼出聲。他聽到我的問詢卻不回答,轉而起身,走去點亮了桌案上的蠟燭。我這才借著燭光看清楚了是誰。
正是一身深色宮服的璞文。他的面容在燭光的映照下,多了幾分繾綣溫柔的美好。纖毫根根分明的長睫和不算濃的長眉,那雙看著我溫柔的眼瞳,映著跳動的火焰,仿佛一直是耗著生機地照耀著。他動作緩慢地轉過來。平素一直微彎的唇,此時卻沒有一絲弧度,冷硬地抿著沒有透露一絲情緒。
不,也許,沒有情緒也是一種情緒,證明他生氣了。
我有些摸不著頭腦,于是倚著床沿,半閉著眼看著他:“怎么了?璞文你怎么來了?什么事發生了嗎?”
璞文動作很輕地又坐在了床沿上,就那么看著我。微垂的長睫似乎在光線下在眼底灑下一片陰影。他突然輕聲嘆氣,湊我更近,似乎想要擁住我。我腦子還有些宕機,還很懵地看著他的動作,下意識地躲開了。卻發現他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似乎有些顫抖,有些無所適從地住了手。我雖然發現了他的樣子,卻沒有多加在意,開口:“你怎么突然來了?昨日你就擅自過來,這樣對我們的計劃多不好。太子好不容易被我們逼得愿意放權,父皇又有那頭疾,全靠你那香吊命。萬一被人發現那香非但無用,反讓他死得更快,到時候我不就又離皇位更遠了嗎?”“
璞文的手似乎一直握著拳頭,我伸出手,敷衍地捏住他的手,正準備安撫他。卻感覺到手中的濕潤,低頭一打量卻發現了其中緣由。竟然是血。我皺起了眉頭,迷糊的情緒頓時一掃而空,立刻坐起來攥住他的手想要扒開他陷進肉里的手指。他的手卻緊緊地攥著就不松開。
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別扭與不配合給氣笑了。我一把就甩開他的手,太過惱怒直接用手掌一下打了他的左臉,把他打偏過了頭。我厲聲道:“璞文,你現在就這樣子的狀態,我怎么登皇位。父皇好不容易因為我落水之事懲戒了太子,太子之位遲早被我收入囊中。只要你再加大劑量哄騙那個老不死的,我就可以做上那個位子,到時候,你想報復誰都可以。這還不好嗎?”
璞文就那么低著頭,我看著燭光下的他的側臉,有紅痕在上面破壞了他那如玉皮膚的美感。我嘆了口氣,伸出手又摸上了他的臉。他似乎頓了頓,慢慢轉過頭來,眼簾垂下,沒有看我,只是盯著他的手心,不知想了什么,最后他還是將手松開了。
我的動作放得很輕,盡量不讓他再次感到痛。璞文的唇微動,似乎想要說什么,他感到我動作的溫柔,抬起了眼,那雙會說話的眼中包含的神情太多太雜。
透過燭光,我看著他深沉的眼。讓我想起了當初他親手做的花燈,花燈上提著字“誰教歲歲紅蓮夜,兩處沉吟各自知。”我當時只是因了這東西是莫堯文送的,就高興地提著,卻被十公主給一眼給看中了。見我不愿給她,她就找了太子,太子不知怎么的也頗不爽,陰郁著一張臉,直接就將那東西從我懷里奪走,還給摔爛了,最后拋到了湖里去才舒爽了些。
我連忙不顧阻攔一下跳到湖里拾起了那濕透的破壞殆盡的花燈,上面的竹條還有倒刺,直接就戳破了我的手指,但總歸是把那東西給拾了回來,一旁的宮人終于趕上了我。見我這樣子濕透頗有些納悶,勸我還是顧忌些身體。
嘮叨完就連忙將干凈的衣服批我身上想要將我帶離。他又想要拿走我懷里的破爛東西,我卻寶貝似的抱在懷里。
宮人無奈,就隨了我去。我們正準備離開,卻遙遙與站在人群外的莫堯文對上了眼。他當時身邊明明有萬盞花燈照耀,但卻偏偏眼里無光,那眼神復雜讓我難懂。我頗有些歉意地轉過頭不愿與他對視。
莫堯文就那么站著看著我抱著那東西離開。也許他彼時嘴巴也在顫動也想要說些什么,又也許他也想要跑上來將衣物脫給我,或者想要勸我扔掉懷里的壞花燈。但是最終我走了,他也沒有追上來找我。
我現在竟是突然想起來了那花燈上的詩句,于是喃喃出聲:“誰教歲歲紅蓮夜,兩處沉吟各自知①。”璞文臉上的紅痕未消,卻突然發出了沉悶的笑聲,他的手上依然滴著血,淌到了我的床鋪上。我的手被他那流著血的右手握住。
璞文看著我,眼神卻越發幽深:“恪厲,方恪厲……不,七皇子殿下。奴才失態了。”他說完就欺身壓住我的唇,狠狠地咬住我的下唇,直接就咬出了血。“嘶——”我正準備推開他,他卻直接就離開了我的唇,與我對視起來。
我看著璞文的眼睛似乎要落下淚來,那雙向來形狀漂亮的狐貍眼蘊含了水霧,就那么迷迷蒙蒙地看不通透,他的聲音微啞:“奴才一直以為……”說了一半,他卻又不說了。他的手松開了我,我伸出手想要阻攔他,并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