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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堯文呢?”我伸手摸了摸額頭,那一處的傷也被包好。額頭上的痛也緩解了許多,除了因為躺了許久而覺得快要散架的身體,一切看起來都有轉好的樣子。
“正在幫仆從打掃庭院。你若是要見他,就將他喚進來。”我正欲說不用了,太昌國師直接就沖窗外喊了一嗓子:“莫堯文,莫堯文,人醒了,人醒了。”
“……”我要說的話突然就鯁在了喉嚨里。莫堯文遠遠地應了聲欸,沒過多久就看到了他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他的頭發被汗給打濕了幾縷,在臉上貼著,但眼神卻額外地亮。他身上的衣服深灰,也看不太出來是否臟了,只是看著就覺得是個年份頗大的舊衣。
莫堯文向來是個內斂端正的人,但如此不整的模樣卻未曾讓他的氣質變糟半分,反更多了些隨性灑脫,而不那么古板,更有股青年人的活潑氣。他背著光站在門框上,嘴巴張開,潔白的牙齒露出,笑得真情實感、發自肺腑。
莫堯文兩步并一步,一下就到了我的床邊,半蹲下身,抓住我的手前還在衣服上揩了又揩,眼中閃爍的晶亮讓我一瞬間有些恍惚。抓住我的手也不敢用力,只是輕柔地捏著:“你……醒了啊……”
太昌國師很識相地出去,順便將門掩好。
但我與莫堯文尚未聊上幾句,太昌國師突然又將門推開,他的表情有些嚴肅:“太子來了……”他頓了挺久,似乎在想什么,“令屠白,是這個名字嗎?似乎要死了。你……要來看看嗎?”
“……”莫堯文抓住我的手突然緊了緊。他的眼神看著我,那眼神混雜著緊張與擔憂,似乎很擔心我真的出去,但那眼神中更多的似乎是在擔心我做出什么選擇。我沒有掙脫他的手,我也在認真地思考著一件事,令屠白,世界意識不該會放棄這個角色。
“不。”我盯著一臉緊張地看著我作出選擇的莫堯文。問道:“可否就與太子道,我與莫堯文都已死了。”我回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心都滲出了些薄汗,似乎很擔心我會選擇去見太子。我捏得緊了,他也不愿放開,只是眨了眨眼,然后就任由我捏著。
“我明白了。”太昌國師清俊的臉上的神情微展,剛才的緊張神色頓時全消。他別有深意的眼神落在我的身上,似乎有些贊許,而后意有所指地道,“人生短短,及時行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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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那本宮也要見到尸體。”太子的眼神幽暗,面無表情地道。
“太子若是不信,老朽就給太子擺個卦陣吧。”太昌國師也不惱,語氣平靜地道。
“笑話,卦陣又有何用,能讓本宮見到本宮的七弟?”太子不禁冷笑了一聲,手上捏著的茶杯也發泄一般地砸向太昌國師。太昌國師身手敏捷地一下就躲開了,順便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那雙澄澈遍悉世事的眼頗憐憫地落在了面色發黑的太子身上。
“為何如此惱怒呢?太子的正緣不是已經出現了嗎?”太昌國師手里捻著一顆念珠,然后突然甩向一個方向。那念珠掉落在地,啪一下碎成兩瓣。太昌國師也不禁皺起了眉頭:“太子……您……怎會如此,正緣全斷。于國無益啊!”
“七皇子本命燈都難以點燃,為何太子非要尋他。你與他本便不合人倫,不合規矩。”
“你閉嘴。”太子雙眼瞪得血紅,“你懂什么,你又懂了什么?本宮待他不薄,本宮待他……你一個外人又懂什么?……你們只道些風涼話,不合人倫又如何,本宮就是綱法,就是倫理道德。本宮所經歷的,你們何曾知曉。”
“你說他死了。他怎么會死?本宮不允許他死了。他若死了,若再死了,本宮……又該如何自處?”
太昌國師突然掐訣算法,終于知曉自己是算遺漏了。太昌國師知曉自己之前一直算不出的原因了,為何那玉佩突然變化。竟是一魂二體,一體二魂。該散的未散。
太昌國師頗有些惋惜地看著正在埋首啜泣奔潰的太子:“癡人,癡魂。”
太昌國師伸出手一點太子額頭:“一年后,魂魄徹底消散后,便不再如此疼痛了。”太子突然被點著額心,直接就軟了身體。太昌國師招來侍衛,將太子帶走。太昌國師走前,看了眼站在門外被侍衛壓著的令屠白,看著他有些瑟縮的模樣。
嘴角微勾:“不過定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