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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長歲聽到這句問話,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我,手上接著易蒙遞的瓜:“無聊……我也,沒,沒什么,事情干。只……只能,在這邊……發,發呆。你呢?你……你們呢?”
我抬起頭看了看易蒙,易蒙低下頭專心地啃著瓜吃。感覺到了我的視線,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你先吃瓜,這瓜很甜。等一下我們有事情問你。”
馬長歲點點頭,他的睫毛稀疏地遮住了眼中情緒。他的嘴角微上揚,看起來有些開心地吃著瓜,他吃得很仔細也很認真。等到吃完后,他很高興地道:“這個,真的,很好吃!我很,喜歡這個甜瓜……”他還舔了舔嘴角,看起來像是還在回味。
我也被他感染地笑了起來。易蒙去河邊將手洗好,我也跟著過去。
等到又坐下后,易蒙從懷里拿出了那個布袋子。馬長歲的眼神從我的身上移到了那個布袋子上:“怎么了?”馬長歲歪了歪腦袋,似乎有些不明白易蒙的意思。
易蒙將袋子打開,從里面拿出一塊碎片:“你是從哪里找到的?”易蒙的聲音有些低啞。
馬長歲看著那個碎片,轉過頭又看著我:“那個東西,那個,袋子,是我給你,你的。方……”
易蒙一下就打斷了馬長歲的話:“馬長歲,回答我。”
馬長歲似乎害怕地縮了縮腦袋,有些膽怯地看了一眼易蒙:“我,我從,一個地方,挖到的。那里,還有……好多的……”
易蒙的臉色陰沉得很,仿佛快成了墨色:“在哪里?你現在還能去那嗎?帶我去。”語氣威脅,詞句都像是低吼著出來的。
馬長歲閉著眼低著頭,輕聲地嗯了一聲:“我知道在哪里。現在去嗎?”
易蒙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些,我伸出手抱住易蒙,輕輕地順著他的后背撫摸,他現在很急。
我開口道:“那里很遠嗎?大白天過去方便嗎?要帶什么東西嗎?”
馬長歲睜開眼看著我,見我與易蒙的頗親熱的姿態又有些難過地低下頭。他攪著手指:“也不是很遠,白天去的話其實也沒關系,那里很陰涼的。我過去一般都什么東西都不帶的。”
我見他這樣子的姿態,其實我對馬長歲更多的是一種可憐的想法。
“那我們現在過去吧。”易蒙起身,將我的手抓住,捏在手心。
馬長歲的眼神老是往我這邊看,易蒙倒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我不知道為什么卻有點不自在。現在大白天的,我擔心被路上人看見奇怪,伸出手想要從易蒙手里拽出來。易蒙也沒有多計較,直接松開了我的手。
“馬長歲,”我喊住了他,“有多遠?”
馬長歲轉過頭看我,眼睛濕濕地看了我一下:“也不是很遠,就是在山上的一個地方。”聽這么說,我和易蒙抬眼看了看那座山,那山并不高。山上有些墳墓,不過是在山的背面,很多人家死了的人就埋在那上面。
我有些意外,易蒙也有些愕然,心里有了個猜測,這不會是馬長歲從死人堆里挖出來的吧?
馬長歲說完后,就慢慢地往哪座山走了過去。我和易蒙對視一眼,還是跟上了馬長歲的腳步。這山該如何說?就是那種江南丘陵地帶最常見的那種小山,海拔再高也高不到哪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馬長歲的帶路,他走的路很偏,而且有些不好走。路很窄,他在前面走得很小心,我們跟在后面也很謹慎。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看了看手里的表,時間都已經指向了十點鐘。他停在了一個地方,那地方的味道很沖,不知道是不是埋得太過草率,有些白色的骨頭都露了出來。
“就是這里了。”馬長歲說著,稍微往后退了幾步,讓我們上前看。
我站在旁邊,山上的樹并不高,那些枝條卻很礙事。很多藤蔓糾纏在樹上,白車軸草長在一邊,野蒿也是這山上最尋常的植物。這邊沒有任何護欄之類的,一不小心很容易滑倒。我扭頭看向正蹲在地上的易蒙。
馬長歲站得比較遠,沒有看向我這邊。
易蒙沒有刨開看一看的意思,只是默默地蹲著,問站著的馬長歲:“都是些誰?”
馬長歲突然促狹一笑:“你猜到了吧。”易蒙站了起來,擰著眉頭看向馬長歲。
馬長歲臉上竟然帶著笑:“是蔡大的媳婦啊!還有他殺的人!”說完,他挽起了袖子:“你看,我死死記得,這里,埋了多少人……”
他的手臂上有很多猙獰的痂,蜿蜒地像蜈蚣的。深黑的疤痕沒有很好地處理過,跟他白得發光的皮膚給人一種強烈的視覺沖擊。讓我一瞬間內心反胃得想吐。
易蒙將眼睜開又閉上。他在強忍著內心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