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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過很多種可能性,唯獨除了來人會是楊幼安這一種。
楊幼安收到鐘亦消息的時候,其實人在宿舍已經洗完澡爬上床了,但一看讓他來,小孩二話沒說,抓上搭在椅背的衣服套好就出門了。
只是趕歸趕,他也沒有忘記要穿白衣服,因為梁思禮說他穿白色好看。
楊幼安一路驚喜萬分的趕到公寓,臨到樓下了沒密碼進門,按門鈴又沒人應,激動的心情才稍稍冷卻下來。
起初他不敢找鐘亦,怕鐘亦覺得他煩,是后來等的實在忍不住了才敢開口問,可鐘亦也只一句“我問問”就沒了下文。
他一開始是站著,站累了就蹲會兒,蹲累了再靠在樓棟門上靠會兒,有其他樓層的人開門進去了,楊幼安也不敢跟,因為他的指紋打不開梁思禮家里的電梯大門。
鐘亦說要幫他問以后,他也不再打梁思禮的電話了,楊幼安不知道自己還要等多久,但他不想走,他舍不得。
好在鐘亦回完他只過了二十分鐘人就回來了,幾乎是梁思禮剛從出租車里邁出一條腿楊幼安就認出來了,小孩低落許久的心情再次飛揚起來,幾個錯步就站到了男人跟前。
梁思禮還滿心滿眼要回家看看鐘亦是不是真的在,根本沒想過會有人在樓底下等他,這會兒正握著手機專注地給鐘亦編輯著微信,就看到了猛然出現在眼前的小孩。
梁思禮當時就愣住了,這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原來鐘亦叫他回來不是因為他在……
滿心歡喜的楊幼安就眼看跟前男人亮著光的眼神在看清自己后暗淡了下去,他第一次見到這樣情緒外露的梁思禮,只覺所有期望都在這一刻哽在了胸口,悶得他險些透不過氣,嘴邊那聲雀躍的“梁總”都跟著降了調,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梁思禮沉默地把自己在和鐘亦聊天框里編輯好的字全都刪了去,嘴里發苦:“是鐘亦叫你來的?”
“是、是的……我以為是您讓我來的……”楊幼安現在很慌亂,雖然還有些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但梁思禮這副模樣分明就是他做了多余的事,甚至是做了錯事。
一時間,巨大的落差感不約而同地充斥在了兩人心間。
其實梁思禮打眼一看就知道楊幼安肯定已經在樓下等了不短的時間,不然鐘亦也不會打電話催,但他今天實在沒有紳士體貼的力氣,只留下一句“進來吧”便輸完密碼帶著人進了公寓。
看著眼前風塵仆仆趕回來的人,楊幼安其實有點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但他不敢確定,直到梁思禮問他:“鐘亦是怎么給你說的?”
楊幼安低下腦袋:“鐘老師就說讓我過來,沒說別的什么……”
梁思禮頓了一秒:“……那他有說他什么時候回來嗎?”
此話一出,電梯里登時就靜了。
其實這是個蠢問題,鐘亦怎么可能給楊幼安交代這種事,只是梁思禮總忍不住要抱最后一絲期望,然后楊幼安心里的最后一絲期望也隨之破滅。
就算他對梁思禮對鐘亦的感情早有預期,此刻的楊幼安也還是覺得委屈的要命,他埋著頭忍了許久才控制住自己的聲線:“鐘老師沒說……”
話音落下,電梯里重歸沉寂,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就一前一后默立著。
進家門時,楊幼安甚至有點不敢邁進去,因為他知道梁思禮今天晚上等的人不是他,他今天根本不該來這。
直到梁思禮疲憊地坐在沙發上叫他:“幼安,過來。”
然后楊幼安就過去了。
小孩腦袋垂得很低,梁思禮不看都知道他的眼睛肯定紅了,本來也不是心性多堅強的孩子,有時候在床上稍微過分一點都會哭,如果不是自己當時偶然看見了他在臺上跳舞的樣子,以他單純的性子,現在肯定也和他的同學們一樣,每天只需要思考怎么消磨大學無憂無慮的時光就能很充實的過完一天。
楊幼安現在就覺得自己再也沒辦法繼續騙自己了,在梁思禮心里,鐘亦就是第一位,沒有任何討論與地。
但萌生這種想法的不止他一個,梁思禮自己都有種再也裝不下去的感覺。
這么多年了,鐘亦終于還是把他的偽裝戳了個稀碎。
“幼安,你還想參加節目嗎?”
良久的沉默后,楊幼安聽見梁思禮如是問,當真是沒有絲毫想要掩飾的意思了。
楊幼安只覺心里那股難受的情緒一下就沖到了嗓子眼,再克制不住哭腔,聲線里已然染上濃重的鼻音,他問:“如果我不參加了,是不是就見不到你了。”
換做往常,這個男人肯定會摟著自己的肩膀,好聲好氣地安慰自己,但今天的梁思禮依然坐在他對面,冷靜地說著愈發傷人的話:“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是這樣。”
明知道會迎來這樣的答案,楊幼安的眼淚也還是奪眶而出,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毯上,他胡亂地搖起了腦袋:“那我不要,我還想參加的,節目我還想參加。”
楊幼安說完才忽然反應過來什么般,情緒更崩潰地問男人:“你是不是不讓我參加了……”
畢竟這個節目當初說是為了捧他買的,但現在他們兩個就要毫無瓜葛了,人家憑什么再為你花這個錢。
“不會,想參加就去吧,玩玩也沒什么。”梁思禮抹了把臉,撐著額頭道,“其實鐘亦說的對,幼安你不適合這個圈子。”
聽到最后一句,楊幼安的眼淚終于是止不住地決了堤,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梁思禮這句話就像是給他下了最后的審判,自己不適合的,不一定是圈子,但一定是他梁思禮。
楊幼安邊抹得滿手背都是眼淚,抽泣間來來回回都是沖梁思禮問上一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其實楊幼安骨子里是個很有禮貌,很有家教的孩子,無論梁思禮糾正幾次、獎勵他什么,都會執著地喊他“梁總”,再不濟也是“您”。
今天晚上,梁思禮終于如愿聽到了楊幼安這一聲“你”。
只是他累了,突然就累了,一句安慰的話也不想說。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說衣服都脫了,結果發現張行止家里沒有東西離譜,那他竟然就這么點頭放行了更離譜。”
↑↑↑關于這句話,jj圣地,我的鵝們就自行著重理解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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