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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間,鐘亦一共給梁思禮打了三通語音,直到最后一通還是沒人接通的時候,鐘亦終于坐不住了,掀開被子就要翻身下床,起身太快的眩暈感險些讓他直接栽到地上,但他沒有絲毫停頓,睡衣也不想換了,穿上拖鞋就要下樓找人扯皮。
這里就梁思禮有薩沙聯系方式,用不上的時候跟個蒼蠅一樣怎么趕也趕不走,用得上的時候就永遠找不到人。
這里一樓公共區域加上樓上住房,一共也就三層,根本不存在電梯這一說。
鐘亦先前還一直覺得自己房間在頂樓比底下清凈,但現在下起樓梯就不這么覺得了,一次性的薄拖鞋穿在腳上磕磕絆絆的,要很仔細地扶著樓梯扶手,看準腳下的路才能稍微走快一點。
現在每聯系不上人一秒,鐘亦的心情就愈焦灼一秒,但在他馬上就要找到樓下大廳時,卻在轉角處看見了背著身子的里奧。
“里奧?”鐘亦腳下步子一頓,沒弄明白孩子為什么要守在樓梯口。
里奧卻像是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轉身看過來的樣子比他還緊張:“鐘老師早上好啊,今、今天怎么這么早就下來了qaq……”
“不是早上好了,已經中午十一點多了。”說著,鐘亦的視線挪向了里奧握在手里的手機,問,“我給你發消息為什么不回我,梁思禮呢?”
“啊、啊qaq?”里奧現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沒讓季皓川教他幾招,只能用自己蹩腳的演技強裝鎮定,“給我發消息了嗎?可、可能網絡不好沒收到吧qaq”
說這句話時,里奧就直愣愣地杵在原地看他,鐘亦心情忽然就微妙了,看著人問:“為什么騙我?”
瞬間被看穿,里奧舌頭直接就打結了,明明比鐘亦還高的個頭頓時變得弱小、無助,低著頭看都不敢看鐘亦,連自己哪里穿幫了都不知道,只能小聲掙扎道:“我騙什么了嗎qaq……”
“我說我給你發了消息,你手機就在你手里,你都不打開重新確認一下,就說你網絡不好沒收到?”鐘亦心里不詳的預感越來越濃,說完就要從里奧身邊繞過去。
里奧趕緊攔住,他嘴上不會說話,身法卻還在,鐘亦往左側,他就跟著往左,鐘亦往右,他也跟著往右,明擺就是一副不讓鐘亦過去的架勢。
鐘亦的耐心終于被耗光,他冷冰冰地瞪著里奧道:“現在這是什么意思?敢情都不是沒看到我消息,是故意不回?他們讓你在這攔著我,是藏著什么不能讓我看?梁思禮呢!”
里奧就沒見過鐘亦發脾氣,這一個逼問接一個的,直接給孩子嚇蒙了。
這跟面對他哥對他發火的時候心境還不一樣,畢竟當時他自己也在賭氣,根本沒顧上害怕。
好在說曹操曹操到,在里奧頂不住的前一秒,有人來接他的班。
梁思禮及時出現在轉角道:“來了來了,怎么還發上脾氣了。”
說完,預備裝模作樣各打五十大板的梁思禮還緊跟著對里奧訓斥了,道:“到飯點了,鐘老師不就想下樓吃個飯嗎,干嗎攔著他?”
被祭天的里奧哪敢說話啊,惦念著大廳里的狀況,他自己心里都還揪著。
但鐘亦完全都不吃梁思禮這套,一雙鳳眸把人好聲好氣的模樣一睨就知道有問題,根本不聽梁思禮把他怎么不扎頭發、不換衣服就下來這些廢話問完,便是揚手一搡,將人從自己面前推了開去。
他心里已經有了最壞的預期……
果不其然。
鐘亦的心跳在人群中央看到張行止的第一刻就亂了,而且亂得一塌糊涂。
第111章
一樓大廳里所有眼睛都望向了鐘亦的方向,只見他披散著短發,連身上的綢緞睡衣都沒換就下來了。
眾人下意識就為他讓出了一條通往張行止的路,薩沙正在給張行止手上干凈的紗布包扎打結,做著最后的收尾工作,整張餐桌被收的干干凈凈,什么也不剩。
丁潤年一眼就看到劉光輝那個大老粗口袋里露出來的紗布了,主動側身擋過去“坦白”道:“張老師右手蹭破了一點,不太嚴重,我們就沒上去吵你。”
但鐘亦誰也不看,就盯著張行止,整個人利得像刀,氣壓低得讓人心顫,:“蹭破了皮又不是斷了手,怎么連消息都不會回了?”
薩沙頓時就被鐘亦質問的口吻激怒了,覺得鐘亦說話未免太不客氣,就不能盼點人好?但他剛要出聲就被張行止抬手制止了。
張行止看著不遠處臉色極臭的人,主動從座位上站起了身,一米八八的大個子就這么當著所有人的面原地轉了一圈,緩聲道:“沒別的地方了。”
鐘亦就冷著臉,一句話也不接。
張行止很有耐心:“我剛剛才看到你的消息,沒有故意不回,提前回來就提前把定位關了,我以為你不知道。”
沒看到消息……只是蹭破了皮……
這幫人是真當自己在糊弄傻子嗎,蹭破了皮至于把整個右手手心都包起來?還用紗布包了好幾層,是覺得他近視看不見被他們清到前臺的飯菜?
桌子要是能空出干干凈凈的地方,為什么不把飯菜放到桌子上?只是清理破皮,犯得著讓里奧去樓梯間堵他、用上整張桌子?
但就在眾人以為鐘亦要爆發的時候,卻見鐘亦只定定地盯著張行止看了幾秒,最終竟是一句話也沒說就在餐桌旁坐下了,望著他們一干還站著的人問:“都不吃飯了?不就是蹭破了皮嗎,這么里三層外三層地圍著,第一次見?”
“是是,鐘老師說的是,別愣著了,吃飯吧。”劉光輝臉皮厚,最先開口應聲,轉身就想去把擠在前臺上的飯菜端過來。
結果他才剛邁出第一步,就被丁潤年抓回來了。
眾目睽睽下,丁潤年就不尷不尬迎上鐘亦的目光,訕訕將劉光輝兜里掉出來的紗布塞了回去。
瞎子都知道,綴在那紗布上鮮紅鮮紅的血,怎么都不能是簡簡單單蹭破了皮弄出來的。
但鐘亦也不戳穿,就哼笑了一聲,什么也沒說。
一干人陸陸續續落座,張行止和梁思禮就跟兩個絕緣體一樣,一左一右地把鐘亦夾在中間,控制誤傷范圍。
好在這邊餐具是刀叉,張行止傷在右手,只能用左手吃飯,拿叉拿勺還勉強能湊合,但要吃到大塊的肉類,需要用刀切就比較麻煩了。
在場誰都知道這是個問題,但誰都沒想好應該怎么提,畢竟用鐘亦的邏輯講,蹭破皮而已,怎么就不能正常吃飯切東西了?
尤其鐘亦像是真信了他們的鬼話,首先就給自己餐盤里夾了一大堆,切肉切得專心致志,那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架勢反而把他們搞得沒法動了,只能老老實實被反將這一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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