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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總需要太子過手才好處理。”他沉聲開口,敷衍解釋一番。
“太子過手?”
洛程陽皺了眉,悄聲問:“可是在宮中出了什么事?”
淮紹一露了一絲笑容,“只要父親不出事,我也就沒什么事?!?
說的云淡風輕,但洛程陽卻硬生生聽出幾分委屈。
他拍拍淮紹一的肩,勸慰道:“昨日,你姑母已經去訓了舅舅一趟,想來,舅舅也會安分幾天。”
“這么多年,舅舅一直偏心,你也就別太往心里去了?!?
淮紹一垂了眼,早已成拳的手緊了又緊,不再吭聲,只是溫順的笑著。
洛程陽指了指太子轎輦離去的方向,“那還有什么事需要太子著手呢?”
淮紹一收斂了那微乎其微的笑意,看著地上的青石磚的裂痕,聲音不疾不徐的響起:“傷了她的人,總是要付出些代價?!?
第12章 九妹
秦裕被氣的不輕。
他在深宮長大,見多了父皇后宮那一個個秀眉軟唇的俏麗女子是如何面露瘋癲互相殘害廝殺,也見慣了那一雙雙載滿柔情的眸子在深夜來臨之時兇相畢露,也早就知曉后宮美人雖美,但她們心腸更毒。
他唯一沒想到的就是,他那端莊賢淑的母親,竟然也會這般。
不!她甚至于比那些女子還要可怕。
秦裕緊緊的扒住扶手,險些坐不住。
他的母親,當今皇后,竟然將手伸到了小輩兒人身上。
他大口的喘著氣,緩解心里的寒懼。
母親出身讀書清流人家,哪怕父皇當時僅僅是一個王爺,但早在府邸之時,就奠定了如今的皇后之榮,她根本就犯不著這樣做,更可況親自動手欺凌一個異性郡主。
他雖然竭力安慰自己,但終究無力起來。
坤寧宮的匾額在視線里越來越清楚,秦裕沉沉的呼出大幾口濁氣,才堪堪忍住已經竄到胸口的怒氣。
“母后萬安。”秦裕看著她一如既往的和善溫涼模樣,心里的異樣感像水紋一樣慢慢蕩開。
皇后心疼他跪了一夜,用帕子摸了摸眼角,心疼道:“真是苦了我兒了,膝蓋可還疼著?”
秦裕躲過了她伸過來攙扶的手,自己扶著幾案站了起來。
皇后何等心細如發的一個人,自是發現了太子的不對勁,她眼圈紅了起來,道:“裕兒,你怎么了?”
秦裕深吸了一大口氣,不去看她,“我一直以為母后是這世上最賢惠的女子,如今看來,好像是我眼睛不大好,也是,這深宮女人怎么會良善無害。”
皇后重重的拍在幾案上,“放肆!你今日是怎么了?”
“母后,是你怎么了!小九兒,還不到十五歲,你就把手段使到她身上去了!你想過嗎,父皇素來疼愛九兒,你這樣,他知道怎么辦,你又怎么辦?”
皇后險些站不穩,帕子被她緊緊捏到手心,“你……你怎么知道的?”
太子鼻子中溢出一聲輕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母后,這件事我知道了,那不知道的那些事呢?”
“我依稀記得,”太子抖著唇,手指暗了暗額角,“我五歲那年,三弟貪玩闖入坤寧宮西廂房,不知怎地,起了場大火,他活活被燒死在被封緊的大門之下。那天,才剛剛下了雨,一場大火來的莫名其妙。又不知為何,跑出個瘋瘋癲癲的莊嬪說是她放的火……”
“住嘴!”皇后抖著唇喊出來,指著還在服侍的婢女,“滾,都給我滾出去!”
待整個宮室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皇后一把拉住秦裕的手,熱切的目光望了過去,“裕兒,你怎么能這么想你母親,我是你生母啊?!?
太子高高地揚起了頭,眼淚剛剛涌出,就又順勢流回了眼眶,“之前是我相信母后才不愿意去細想,甚至在那些昭然若揭的真相面前還甘愿做個聾子啞巴,但是,母后,你知道宮外的人怎么議論九兒嗎?你讓她以后如何自處?!?
“那你為什么不想想,在你父皇眼里,你們這些血濃于水的骨肉有她陸瓊九一根指頭重要?!被屎笮乜谝活?,順勢倒了下來,“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們兄妹啊。”
太子強壓著想要去攙扶的手,后背微微佝僂起來,蹲下身與皇后凝視,眼淚也順勢奪眶而出,“母后,你不知道嗎?父皇為什么對九兒這么好?!?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常樂宮方向:“她母親,大秦昭華長公主,何等尊貴榮華之姿,為了整個大秦的安危,下嫁荒僻遠族。”
“她父親,丹契可汗,率全族骨血筑城我大秦西南邊防。”
他閉了閉眼,咬緊牙齒,大聲出口:“她,陸瓊九,七歲喪父,八歲失母,孑然一身,無樹可棲,你告訴我,這樣的一個孩子,你怎么忍心呢!”
他盯著皇后的臉,看她面目溫和到猙獰而后又是懵然,最后,陷入沉沉的哭泣。
秦裕紅著眼,拄著膝蓋直起身,“母后,你好自為之吧。兒子,不孝。忤逆母意了?!?
言畢,他就不帶分毫猶豫的離開。
皇后捂住胸口,哭聲不減,“裕兒,我都是為了你們啊,為了你們啊,你怎么不明白呢……不明白……”
皇后的聲音一聲大過一聲,哭的泣不成聲,她心里明白過了,這一遭,怕是徹底失了兒子的心。
秦裕又看了看仁壽宮的牌匾,滿心疲憊,小滿子大老遠跑來,臉上還帶著上次受罰沒恢復好的腫脹。
看見這般模樣的太子,急忙跪下,“太子爺,您這是怎么了?奴才一路跑過來的,您別生氣,我下次一定跑快些,不叫您久等?!?
太子久久沒有回話,就在小滿子暗想這次又要挨幾巴掌的時候,他突然開口:“將母后房里貼身伺候的人都遣送出宮去?!?
“這……奴才哪里可以管到仁壽宮這邊來?!?
秦裕背著手,徑直繞過轎輦,往東宮的方向走去,膝蓋還帶著酥麻,但奈何心里的傷痛早早就超過了腿上的,“你去跟皇后說,她明白什么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