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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書亞醒來后在床上呆坐了整整一刻鐘。
夢里發生的事情太過真實,他神經過敏地把周圍的陳設檢查個遍。床鋪干燥整潔,地毯上也沒有可疑的痕跡,到了樓上,冒險者一如往常地向他打招呼,態度坦坦蕩蕩。他說:“雪變得更大了。”
“是嗎,”約書亞心不在焉地應聲,“你今天感覺怎么樣?”
他以關心為借口,將辛斯赫爾的胳膊仔細檢查了一番。冒險者的右手吊在胸前,錯位的關節沒有復原過的跡象,只憑一只獨臂,似乎不存在把自己按在床上的能力。約書亞狐疑地摸了又摸,手上一時失了力道,辛斯赫爾可憐地叫了一聲。
“抱歉。”祭司松開手,他開始相信昨晚確實只是做夢。可為什么總是辛斯赫爾?忽然,他的脖子被輕輕碰了碰。約書亞渾身激靈,一把拍開冒險者伸向他的手。
辛斯赫爾問:“你今天很奇怪,出什么事了?”
“沒什么,請你不要隨便摸我。”祭司生硬地說。
“我不是摸你,神父。你的領子皺了。”
“……是嗎?”
“嗯,我幫你調整一下。”
辛斯赫爾伸手幫他把領子拉高,假領插進領口下面,固定好這枚神的潔白項圈。祭司屏住呼吸,待他松開手,迫不及待走遠,含糊地說:“多謝,來吃早飯吧。”
辛斯赫爾調動起臉上表達笑意的肌肉,用輕松友好的語氣說:“好啊。”
他的視線落在疲倦的男人身上。
此時約書亞祭司身上遍布情色痕跡——吸盤嘬出的圓圈、吻痕,指印;喉結下方印著兩圈重疊的掐痕,一道是深紅色,一道微微泛紫,將衣領立起才能勉強遮住。
對瞎子來說,只要沒感到疼痛,這些痕跡就統統不存在,而始作俑者不會把眼睛所看到的告訴他。
早飯后,約書亞對辛斯赫爾說:“我們得去鏟雪。”鏟雪自然還是為了村民能順利來到教堂。
戶外,厚重的積雪覆蓋了一切。天空與地面俱是耀眼的白色,找不到視線的落腳點。注視雪地一如直接凝望太陽,刺眼的反光立刻會讓人垂下眼睛,這是生者必要保持的謙卑。
尖塔樣式的石制教堂下,約書亞祭司和辛斯赫爾一鏟接一鏟地清出通往教堂的道路。狂風呼嘯,兩人沉默地埋頭勞作,睜大眼睛直視一成不變的明亮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