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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警局出來已經(jīng)是華燈初上。
褚年覺得這一天真的過得格外漫長,這次他沒忘記自己的那盒雞蛋,抱著雞蛋回到家門口,韓大姐送他的背心還在原地,他撿起那個黑色塑料袋,打開門進了家。
煮了七個雞蛋,個個的黃兒都是能流淌的,褚年一口氣吃了三個,突然覺得喉頭一哽。
整個家里只有客廳頂上的燈是亮的。
照在褚年的頭頂。
褚年想哭,淚水被他往下吞,嘴里的蛋都咸了。
第50章 討價還價的日常
早起,看著計分器上的47分, 褚年冷冷地一笑。
“看戲挺爽吧!啊!”想把手里的東西扔出去砸那個計分器, 他想起來自己拿的是飯碗, 只能重重地“哼”了一聲。
今天是周末, 按說褚年應該好好休息一下的, 可他休息不了,下周二就是他完成項目書的時間節(jié)點,昨天省城那邊給他傳過來的資料有些問題,本來昨晚想回家之后再改的, 結(jié)果回家之后他又熱又燥, 開著空調(diào)都不舒服,就拖到了今天。
在干活兒之前,褚年先洗了個澡,出來的時候,他拿起了韓大姐送他的那個塑料袋。
桃紅色的背心真的很丑,丑到了褚年覺得外面這層黑色塑料袋穿在身上都會更好看, 可是摸著也真的很柔軟,研究了一下之后,褚年把還是把它穿在了身上。
舒服!
雖然后背有點松,但是前面真的托得很穩(wěn), 而且下面不會勒得慌, 再想想之前穿的文胸, 褚年覺得那簡直是給自己上刑。
穿著背心照了照鏡子, 褚年又翻了翻衣柜, 從里面找了一條黑色的短褲出來穿上了。
雖然真的不好看,但是真比他真空穿著睡衣還舒服一點,尤其是下面不會積汗了。
褚年有點得意,想了想,他掏出了手機。
做完了項目總結(jié)發(fā)回了總公司,余笑如實兌現(xiàn)承諾,讓莫北他們回家過周末,而她自己則留在了赭陽,以應對突發(fā)情況。
打開微信看見照片,她愣了一下。
“你這是在干嘛?”
“新造型,給你看看。”
桃紅色的背心、黑色的短褲、沒干的頭發(fā)、翹著的二郎腿,褚年完美打造出了一個應該蹲在村邊路上曬麥子的“余笑”。
余笑的回答是也拍了一張自拍,英俊的男人坐在酒店的窗前,腿上擺著筆記本電腦,穿著干凈整潔的t恤,臉上的棱角清晰好看。
褚年咂咂嘴,兩個人的照片滑動一下屏幕就能做出清晰的對比。
一個村頭大姐,一個都市精英。
以前的余笑雖然憔悴,但是衣著整潔,做事干凈有條理,絕不會這么邋遢。
以前的褚年雖然自詡是個供職大企業(yè)的高級人才,卻沒有這樣沉穩(wěn)的氣質(zhì),
一個變得更壞,一個變得更好。
褚年突然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是變得更壞的那一個。
“我說,你真的還想換回來嗎?”褚年突然問余笑。
余笑的回答和幾天前一樣:“當然,只要我把東林這個項目做完,我就一定換回來。”
褚年哼了一聲,對著手機說:
“我要是你,我看著這兩張照片都不想換回來了。”
說完之后,他沒有松開手發(fā)送消息,而是把消息扔進了垃圾桶。
這話他不能說。
就算是一百二十分的誠實,也不能說。
“我媽我是管不了了,你打個電話管管她,她居然帶著神棍要來給我驅(qū)邪,不過我爸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我媽給他打電話,他一聽我媽在派出所就把電話扣了。”
聽褚年這么說,余笑忍不住笑了:
“那你這個當兒子的把親媽送進派出所就覺得自己是個好東西?”
“我不是啊,我認啊。”褚年很光棍兒地說,“那我能怎么辦呢?我是實在沒辦法了?余笑,我真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就我媽那樣,你整整三年!三年都沒怎么鬧到我眼前?要是我換了你,我恨不能一個周七天打進局子里。”
余笑:“嗯……看出來了。”
褚年突然一下自己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了。
過了一會兒,余笑發(fā)來了一條語音:
“你媽那種性格,就是從別人的身上滿足她的支配欲,只要順著來,就沒有麻煩了。再說了,褚年,我從前不是沒有鬧到你面前的,我還鬧回家了呢,怎么樣呢?你跟我說讓我對你媽包容一點,畢竟成了一家人,要在一起過一輩子的。
現(xiàn)在想想,我錯了,你也錯了,明明就是不可忍耐的東西,這樣的無理取鬧和精神管制足夠摧毀一個人的精神,而我以為自己有了愛情和家庭就應該為了它們?nèi)ト萑蹋菫槭裁床皇欠催^來,為了愛情和家庭,我去對抗和消除它們呢?或者,這樣的痛苦我只要跟你離婚了就不需要再去經(jīng)歷,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我的一輩子的家人,那是你的。
就算我們換回來,也還是你的。”
余笑的聲音很平靜,她很認真地去剖析曾經(jīng)的自己和自己的婚姻,既檢討了自己的錯誤也發(fā)現(xiàn)了褚年曾經(jīng)更多的不足,這種感覺不再讓她感覺到憤怒或者難過。
就像是一個爛尾的項目一樣,人們總結(jié)它的時候會有兩種過程,一種是互相推諉責任,撇清自己,另一種是客觀冷靜地尋找到經(jīng)驗和教訓。
余笑覺得自己已經(jīng)從前者過渡到了后者。
褚年卻不能接受余笑這樣冷靜的說法,他寧肯余笑就像前些天那么歇斯底里,把她的語音反復聽了三遍,褚年終于想到了自己該對余笑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