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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熄道:“……好。我答應你。”
慕容憐笑著揮了揮手,散了鎖奴環的懲戒咒訣,顧茫頓時栽倒在血泊里,那總是卷著笑的嘴唇再也發不出什么像樣的聲音。
而慕容憐對此表示了適當的滿意——
“還湊合。”
鎖奴環的光焰熄滅了。
慕容憐譏嘲地對顧茫道:“就這樣躺著吧,等血不流了,再把衣裳穿起來,免得還要洗。我希望這份禮能夠提醒你時時刻刻記得自己是誰。”眼神如蜂毒,“記得你自己身上,流著多臟的血。”
“記得你是誰的人,往后又該效忠于誰。”
慕容憐太卑鄙太變態了,墨熄實在惡心了他好久。
可是,讓墨熄無法理解的是,為什么慕容憐都已經這么殘暴了,顧茫竟還會這樣死心塌地地跟著他,跟了二十年,一點忤逆之心都沒有。
顧茫不是受虐狂,顧茫很聰明,很天不怕地不怕,很有自己的主見,所以這種愚忠讓墨熄覺得匪夷所思。他無法猜到顧茫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慕容憐和顧茫之間曾經發生過什么,這至今仍是一個謎。
而此時,李微重新提及他們二人之間的舊賬,墨熄忍不住在心里想,這個提醒未免多此一舉,望舒君之前就已經惡劣到了極處,還能怎么爛下去?
可沒成想,當他真的見到那個人的時候,居然還是出乎了意料--
這□□中事畢,幾位公子提議,想去東市一家新落成的投壺館放松一番,軍政署新來的女修士也摻進來湊熱鬧。
“羲和君,今天和我們一起去怎么樣?”
“……抱歉。”
“又拒絕人呀。”女修士撇撇嘴,小聲嘀咕,“知道你有夢澤公主啦,但是你就真的這么死腦筋,一點機會都不給別人?”
墨熄還未說話,岳辰晴就從那女修身后冒出頭來。
“哎哎哎哎,羲和君你這是干嘛呢。”
他嚷著,拍了拍那女修士的肩,幫著道,“一起玩玩嘛,喝喝茶,投投壺什么的,有啥不好?”
其他人也笑勸。
“就是,一起來嘛。”
“投壺可好玩啦。”
豈料就在這時,外頭忽然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和鬼魂似的,喑啞,飄忽,不冒半絲熱氣,唯一沾帶的情緒只有嘲諷。
“蠢哉投壺,癡呆摯愛。”
隨著這話音,天色昏暗的殿門口,傳來窸窣的腳步聲。
墨熄回頭,正瞧見一個撐著羅傘的男人拾級而上,身影幽幽冷冷的,像是雪夜里的孤魂野鬼在游蕩。男人側身收了傘,抖落傘上積雪,抬起一雙眼睛,掃過殿內眾人,掠起一抹怎么看怎么諷刺的薄笑。
“諸位,都在呢?”
軍政殿的晚輩們一驚,紛紛行禮:“望舒君。”
“晚輩見過望舒神君。”
慕容憐。
這個萬年曠職的人居然來了。
時隔多年,顧茫的舊主再此立在墨熄面前,仍是當年一般陰柔。他那雙三白眼狹長吊梢,容貌媚中帶狠,柔中帶涼,臉龐比墨熄記憶中更加消瘦,尖細。而神情里的那股子囂張跋扈的氣焰,也比當年更熾上幾分。
慕容憐蛇一般的視線游過墨熄的臉龐,仿佛才在眾人堆里發現了他似的,舔舔嘴唇,展顏一笑:“喲,羲和君也在呀,失禮失禮,好久不見。”
岳辰晴是個跟誰都能說得上話的愣頭青,笑瞇瞇地和他打招呼:“慕容大哥,我也好久不見你呀。”
慕容憐視他如屁,連眼珠都沒轉一下。
岳辰晴:“……”
慕容憐等了一會兒,未見墨熄答話,于是又涼颼颼地笑道:“羲和君,你我二人也算暌違多年。怎么你見到我,卻好像一點都不高興?你這拒人千里外的性子,還真是一點也沒變啊。”
墨熄漠然睨著他:“望舒君倒是變了。想必帝都煩憂擾人,令望舒君清減不少。”
慕容憐笑道:“是啊,我畢竟是內臣,不比你們這些外戚,我要為君上分憂的呀。”
墨熄冷冷地:“令人動容。”
羲和君對上望舒君,便如那雷電相擦刀石相碰,氣氛霎時劍拔弩張,而這滿殿的人里,也只有岳辰晴這個好脾氣粗神經的還愿意說話,他左右看了看,又鍥而不舍道:“望舒君,天色都這么晚了,你今天怎么會想到來宮里轉轉?”
“……路過。”慕容憐這次終于搭理人了,“正巧左右無事,想請諸位去望舒府一聚。”
說罷,目光流轉,帶著些涼意:“喝些酒什么的。”
他的提議,眾人不敢輕拂,更別提在場本就有好些人想要巴結慕容憐,立刻道:“原來是這樣!”
“既然望舒君邀約,當然是卻之不恭啦。”
慕容憐瞥過墨熄的臉:“羲和君,你來么?”
墨熄看了一眼岳辰晴,念及他年紀還小,近朱赤近墨黑,最好少與慕容憐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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