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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你看中什么, 我便要失去什么,我當真是惡心極了你,那種惡心越演越烈,到了最后。”江夜雪頓了一下,狹長的眼眸中閃著極惡意的光彩,“我便忍不住,想對你下個黑魔法咒。”
“!”
“你別那么驚訝,其實我倒是希望直接殺了你,只不過你若是死了,楚衣不免又要傷心。”江夜雪慢條斯理地,“我疼他,不得不留你一條狗命。所以我才想給你下咒,想讓你變成一個渾渾噩噩的傻子,再也別圍著楚衣打轉。”
“本來我就要成功了的,法咒都已經打入了你心里,只消等足一個時辰,誰也救不了你。”
他說到這里,臉色慢慢沉郁下來。
“只可惜,那天……有一個人,他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那個時候來府上做事。他碰巧發現了你的異狀,便多事多情地把你送到了神農臺醫治。”
岳辰晴:“……是……誰?”
“還能有誰。”江夜雪神情極其厭惡,“自然是我的好兄弟,那位九死不悔一心不改,渾身浸透了黑魔之氣還在做垂死掙扎困獸猶斗的——我們的顧帥啊。”
墨熄:“!”
江夜雪說到這里,免不了去打量不能動彈也不可言語的墨熄,森森然道:“我可真是厭棄極了他,所以他越不希望傷害的人,我就越要傷害,他越在乎的東西,我就越要毀滅……羲和君,其實你以為我不知道修復玉簡之后你會瞧見什么東西么?你以為我那時替你還原了卷牘,是想要幫你么?”
輕輕一聲冷笑。
“我只不過想讓你生不如死,讓他在黑魔之道里越墮越深!”
“誰讓當年是他阻了我的計劃,壞了我的好事?他還差一點讓我的行徑暴露在老君上眼皮子底下!我怎能不恨他!”
墨熄:“……”
“當年就是他!是他多管閑事,將岳辰晴送到了神農臺,讓藥修發覺了岳辰晴體內的黑魔氣息,向金鑾殿稟奏了這個消息。”江夜雪嘖舌道,“太險了。如果被老君上知道我修煉黑魔咒,我必死無疑。”
“幸好那個時候,老君上不在都城,而是和岳鈞天等人一同在喚魂淵祭祀,于是這件案子便落到了當時的太子——也就是當今的君上手里。”
江夜雪頓了頓:“我不得不說,當今君上是個頗有能耐的人,他很快就查到了我身上,用訴罪水提審了我。我那時候以為一切就到此為止了。”
“豈知,最后卻并沒有。”
他眼中瀲著幽光:“太子發現我可以煉制魔藥之后,非但沒將我供出去,反而將我收入麾下,還與我做了個約定。”
岳辰晴:“……什么約定?”
江夜雪道:“他要我以自己的黑魔之氣,替他進行他所需要的試煉。而作為交換,他會替我在朝中隱瞞情況,并且許諾我,待到時機成熟,他會幫我名正言順地奪回我在岳家的權位,讓我成為岳家之主。”
岳辰晴:“……”
“所以那些年,我與他鉆研了許多黑魔之物,禁忌之術。”江夜雪拂袖,“我幾乎見到了帝國所有的黑暗,包括顧茫是密探一事,我也早就知道。君上的那些見不得光的籌謀,又有幾件是我沒有從旁出謀劃策的?”
江夜雪說到這里,似笑非笑地望向墨熄,“哦,對了。再告訴你們一件有趣的事兒吧,其實……陸展星當年所中的那枚珍瓏棋子,根本就不是燎國的人打入他體內的。”
墨熄:“!”
江夜雪笑吟吟道:“是我煉的棋,君上出的主意。”
幾許沉默,一陣強烈的觳觫伴隨著劇烈的惡心涌將上來!
如果說墨熄先前只是覺得失望,可在他明白過來江夜雪這句話的含義后,他竟面色蒼白幾欲作嘔!
黃金臺上,尊王的豪言。
朱雀殿里,君上的悲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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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帥,你與你的軍隊是孤最不可割舍的珍寶。”
“你以為孤構陷忠良的時候心里能安嗎?!”
“火球,孤并非鐵石之心,只是人在九重,身在囹圄。”
“孤又何曾能安呢?”
記憶里君上那張悲戚凝重的臉慢慢地扭曲,成了惡鬼之形。
盡是謊言!
江夜雪淡道:“君上很早之前就打算派人去燎國搜集更多的黑魔術法了,他也早就覺得顧茫的權勢應當盡快削去。陸展星中蠱,鳳鳴山兵敗,黃金臺之約——君上一步步都算得很清楚,為的就是將顧茫的羽翼拔除,成為他的牽線偶人。而最后,他也都做到了。”
說到這里,江夜雪又冷冷地笑起來,似是在譏嘲顧茫的天真,又像是在嘲笑自己:“所以,誰不是君上棋盤上的一顆棋子呢?我也是一樣的。只是我看得透罷了。”
“還有我那個未婚妻,秦木槿……從前她對于自己要嫁給一個無甚地位的庶子一事從來都很不滿。卻在君上收我入麾后,逐漸變得主動與熱絡起來。后來她家出了私鑄貨銀的重罪,她孤立無援之中就愈發糾纏于我。”
江夜雪面露鄙薄,漠然道:“我又怎會不清楚其中原委。”
“君上不知曉我對慕容楚衣的心思,以為我多少與秦木槿有情,其實這個女人根本就是他安插在我身邊的眼線。我心里雪亮,但我既想要他助我光明正大重奪岳家,便也不想得罪他,于是我也配合著,不顧岳鈞天反對,堅持與她成婚。”
唇畔的笑淡淡的,卻浸滿了諷刺。
“而君上想瞧見的結果也就是這個。只要我身邊有一位他安排的夫人,我登上岳家家主之位,岳家就日夜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打的就是這個算盤。”
“只可惜啊……秦木槿自己不爭氣,在一次與燎國的對戰中死了。”
從前人人都道江夜雪夫婦伉儷情深,原不過就是假象而已,恩愛是一場戲,婚姻是一場局,唯有她的死是令他大為痛快的事情。
“我們那位君上素來多疑,自然把她的戰亡歸咎成是我發現了他的心思,所以蓄意將她謀害。”江夜雪說到這里,稍事停頓,眉眼間那種鄙薄而狷狂的氣韻便愈發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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