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包不吃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當(dāng)年,圣仙獸其實早已順利煉出,但它有靈,只在自己認(rèn)同的人面前顯露出力量,所以其他人以為他們冶煉失敗了,那并不是真的,只是他們沒有通過仙獸的窺測,不知道它已經(jīng)成功孕育成珠。而你的父親墨清池……他是唯一得到仙獸認(rèn)同之人。”
“那個仙獸只在他面前顯形,認(rèn)他為主。并且曾悲傷地向它的主人誠實預(yù)言,他將在不久后的一場戰(zhàn)役之中犧牲,他的家族也將大亂——而唯一能保護(hù)他兒子不受欺凌的,只有最強大的法力——那便是它自己。”
墨熄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什么……”
“我知道你會很驚訝。但真相便是如此。墨熄,你父親在得知自己將不久于世后,把仙獸靈珠封印在了你的身體里,讓它將你認(rèn)作主人,護(hù)你平安長大。否則你為什么生來便有如此異稟的天賦,強悍的實力?你的能力遠(yuǎn)在天縱奇才之上,根本就是異常的。”
墨熄微微顫抖,回想過往種種,以及自己一直壓制著的伏尸百萬的殺招能力,指尖越來越冷。
“你以為吞天是你開化之后召出的神武,不是的。”神明道,“那是墨清池留給你的仙獸之魂。你的強悍靈力,也正是源即于它。”
神明盯著墨熄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圣仙獸,一直被封印在了你的身體里。”
“!!”
“所以世上唯一一個,可以徹底消除血魔獸的人……就是你。”
墨熄臉上再無血色。
他怔忡地大睜著雙眸,看著逆轉(zhuǎn)石之神,而神明說完這句話,周圍的仙霧愈加縹緲朦朧,將身形浸泡得更加模糊,聲音也變得空曠渺遠(yuǎn),像遙隔著山河湖海。
“墨熄……逆轉(zhuǎn)石選中你,自然不是偶然。接下來,我會解開你體內(nèi)吞天的封印,你將徹底擁有圣仙獸的力量,能與血魔獸力量匹敵。”
“而你,你也將有兩個選擇——出去之后,你可以選擇去找慕容夢澤復(fù)仇,你有仙獸靈體傍身,殺了她,擁城為君,然后以吞天結(jié)界護(hù)住重華城,血魔獸的血水會吞并整個九州,但不會殃及重華城。你便可以偏安一隅。”
“但是,你也可以選擇在喚醒吞天后,潛入血海深處。在那里,你會在那里感應(yīng)到血魔獸的心臟。只要將你的靈力與之抵消,你便能毀滅它,血池就會化為尋常湖水,花破暗也會失去力量來源,變成一個可以戰(zhàn)勝的普通人。九州得保,但是……”
神明頓了片刻,聲如洪鐘道:
“你將會與血魔獸同歸于盡,從此永脫輪回之外,不得轉(zhuǎn)世投胎。”
墨熄聽著,原是如此殘忍的事,可他竟不覺得有太沉重。
他是剛剛裂了顧茫魂魄的人,又經(jīng)歷了如此跌宕起伏,此時對他而言,似乎沒有什么過去的一切更痛。
神明周圍的仙霧縹緲,教人瞧不清他的神色。半晌后,他似乎是輕嘆了一聲,而后對墨熄道:“這兩條路……無人強求于你,我說過,神明不會救贖人,只引燈,而人自救。同樣的,神明也不會強讓你做出抉擇。走哪一條路,你自己選吧……”
他說完之后,便在寒霧里消失不見了。緊接著一股強大的斥力將墨熄猛地一推,這空間里的黑暗驟然分崩離析,碎作無數(shù)晶瑩紛亂的殘片,在墨熄眼前紛紛揚揚飄零而落。
他看到自己過去的三十余年時光閃爍在這些碎片里,看到孩提時立在月桂樹下的墨清池,父親束著護(hù)甲的手向他伸出來,微笑著對他說:“小火球,你怎么來這里了?”
他看到他第一次見到江夜雪,溫馴謙和的孩子安靜地立在闕臺邊,正與他母親說著話,受到母親的指點后,江夜雪回過頭來,對他說:“你好,我叫岳夜雪,你就是墨府的小公子嗎?”
他看到慕容憐在學(xué)宮內(nèi)對顧茫百般欺負(fù),當(dāng)時卻不知曉原來慕容憐心底深處,除了對顧茫的嫉恨,也仍存著些微的血緣掛念。
他看到慕容楚衣孤高清冷地自游廊下走過,以為這人真如傳聞中那邊毫無人情,后來才知慕容楚衣的心里其實藏著江河湖海般的溫柔繾綣。
然后,他看到他與顧茫決裂那一日,在洞庭水戰(zhàn)的甲板上,顧茫一襲黑衣,執(zhí)著刺刀獵鷹,于焦煙星火里向他走來。
顧茫當(dāng)時額前配著從死尸身上奪來的重華英烈巾,他曾以為是顧茫對烈士的羞辱,卻不知那是顧茫對重華的不舍。
那時候顧茫薄唇啟合,森森冷冷地對他說:“當(dāng)將當(dāng)士,生而為人,那都不能太念舊情。”
可后來他知道,顧茫在燎國的每一時每一刻,都沒有忘卻過七萬碑,三萬人,一個國,九州城。
他曾怨恨顧茫的冷血無情,不肯回頭。
其實顧茫從來沒有背叛過他們走到另一條路上去,他只是自己兀然獨行,往前去給后來人披荊斬棘,開出一條血路。
他以為是顧茫剖了他的心而夢澤救了他的命,卻原來……
墨熄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苦澀與悲傷在他胸腔里野火般燒灼著,燒到心坎,濕紅眼眶。整個逆轉(zhuǎn)石的世界都坍圮了,無數(shù)故人的音容笑貌,爾虞我詐像滅世的洪流向他壓迫而來,他被這巨大的力量推出這片天地外。
逆轉(zhuǎn)石之神的話猶在耳邊。
是復(fù)仇擁城,還是投身血海。
——“這兩條路,你自己選吧……”
透過闔著的單薄的眼皮,墨熄能感覺到有天光在逐漸地亮起,他沒有睜眼,卻已聽到了城郭內(nèi)婦孺啼哭的聲音,士兵們互相鼓勁的聲音,兵戈之聲,潮水之聲……
他明白自己是回來了,復(fù)又回到了六年后的戰(zhàn)場。
他甚至聽到有人在遠(yuǎn)處遙遙喊著:“調(diào)左營的兵去給姜藥師增援!”
“花破暗簡直是瘋了!!”
他知道姜拂黎已經(jīng)去和花破暗交戰(zhàn)了,姜拂黎雖執(zhí)意認(rèn)為自己不是沉棠,卻承載著沉棠所有的記憶和如昨的心念,再一次走到了和燎國對抗的戰(zhàn)火之前。
顧茫說,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要完成的事情。
那些事情或許看上去很艱難,很殘忍,很沒有意義,很得不償失,或許看上去有別人可以頂替,不用自己沖鋒陷陣,可以偷得浮生,偏安一隅。
有很多人會想,算了吧,我這一生猶如蜉蝣,只愿自己瀟灑開心,無人愿意去逞這個英雄。
可是總會要有人站出來,去放下那些私冤和仇恨,去想,算了吧,我這一生猶如蜉蝣,但只要能做一些使得這人間、這邦國、這街頭巷陌更清平的事情,那也是好的。
顧茫,慕容楚衣,姜拂黎,墨清池……
他們都選擇了這一條或許被譏笑作愚蠢的狹路。
而此刻,墨熄知道,他們都在這條路的盡頭等待著他的歸來。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