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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桑剛剛在裝睡, 就連許老師都被她騙住了,許老師反應過來后在陸桑肩上輕輕打了一下, 笑罵道,“壞丫頭。”她知道小兩口肯定有許多話說, 于是借口去外面打熱水走了出去。
許老師一走, 沈臨州忽然將人用力地抱進懷里,他貼著陸桑耳邊道, “你究竟做了什么美夢,竟然這么久都不醒, 你知不知道我快急瘋了。”
“我知道,我知道,”陸桑輕輕拍著他的背,“不過, 我倒是真的做了一個美夢, 你要不要聽?。俊?
沈臨州笑了一下,松開她,“你說?!?
陸桑一只手握拳轉了轉手腕,“你挑一根手指, 我來告訴你,每根手指代表的事情不一樣,一共五件事, 我全告訴你?!?
沈臨州伸手點了點她的無名指,“這個,聽這個?!?
“你為什么不挑大拇指?”陸桑說著拿另一只手從拇指滑向無名指, 并把無名指伸開,“事件轉移,好了,那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沈臨州緊緊盯著她,只聽陸桑說:“我好像把之前的事都記起來了,這算不算美夢???”
“什么?”沈臨州以為自己沒聽清。
陸桑好笑地看著他,“我說我好像什么都記起來了?!?
此時此刻,沈臨州的表情已經不能用語言來形容,他開心驚喜,過了老半天才說:“好……那我之前有回出差三天,卻騙你說是五天,其實最后兩天跟朋友一塊出海玩了,釣了魚不過放了生,這件事你也記起來了?”
陸桑眨眨眼,“你還干過這種事?”
沈臨州馬上說:“沒有,我就是試一試你是不是真想起來了?!?
陸桑半信半疑看了他一會,讓他繼續挑手指。
沈臨州指指大拇指。
陸桑抿唇想了想,“這件事有點復雜,你讓我喝口水慢慢說?!鄙蚺R州立刻殷勤地喂她喝了半杯水,陸桑清清嗓子,慢悠悠開始說。
“你還記得你跟江鐸當年來我家祝賀我被學校錄取嗎?”
沈臨州點頭,他當然記得。
“我這個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如果兩個陌生人同時出現,我會有認知障礙,而且還總喜歡先入為主地給他們安名字。比如我見了一個人,之前聽過一個名字,我見了他就覺得他應該叫這個名字?!?
沈臨州意識到什么,屏息聽著,心臟撲通亂跳。
“所以當時許老師介紹你跟江鐸的時候,我下意識就以為……”陸桑頓了頓,“你叫江鐸,江鐸叫沈臨州。有意思的是,我那會腦子里還冒出幾句話,‘天對地,陸對江,毒藥對雞湯’,在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把許老師口中‘江鐸’二字安到了你身上?!?
現在知道了沈臨州是她的小江哥哥,也不知道當時會忽然冒出那個念頭是不是與此有關。
陸桑記得那天沈臨州的樣子,白襯衣、黑色休閑褲,帥氣利落的板寸,她一見他心就撲通撲通跳,都不怎么敢拿正眼看他,也就沒注意許老師在介紹兩個人的時候其實是拿手指指給她看過的。
那頓飯吃得又激動又緊張,她到最后也沒搞清楚兩人的名字,所以在目送沈臨州和江鐸離開時,她對著沈臨州的臉默念江鐸的名字。
她那時候以為的“江鐸”送了她手機,所以她格外珍惜,充個電都要盯著充滿,只要電量一滿就拔下插頭,當寶貝似的。
陸桑還偷偷跟“江鐸”發短信,老找他怕他看破她心思,覺得她小小年紀見人就喜歡很奇怪,所以還費盡心思跟他用英文交流,美其名曰埋頭準備四六級。后來,她越來越喜歡“江鐸”,又見室友都耐心溫柔地給男朋友繡十字繡、制作精美的紀念相冊,她也眼饞,心中蠢蠢欲動,于是學了烘焙,就為給她那時以為的“江鐸”送去她親手做的東西讓他嘗一嘗,好讓他覺得自己是個心靈手巧的女孩。
可給他之后,他竟然沒任何表示,于是她才有了送情書的舉動。
她很主動,勇氣可嘉,可怎么都想不到“江鐸”其實叫沈臨州。那天還是她不小心聽到了許老師跟沈臨州打電話,一聽他聲音她就認出來了,陸桑聽到許老師喊他臨州,后來委婉一問,這才恍然自己鬧了個烏龍,好幾天沒敢跟沈臨州說話。
后來送去的餅干也都不再帶卡片,試圖抹去之前的尷尬。現在想想,她那時候也是笨得可愛,年少時莫名其妙的執著和自尊心沒能讓她及時跟沈臨州說清楚,所以才造成后來沈臨州跟她之間的重重誤會。
沈臨州一聽送給自己的餅干,都被江鐸那小子吃了,心里就有點難以平靜,他還沒來得及深想,這其實代表陸桑從始至終喜歡的就只有他沈臨州一個人。
等他慢慢理清了,心頭一時之間被瘋狂的喜悅漫過,原來他沒有誤會,陸桑那時候就是看上他了,所以還好他后來死皮賴臉地騙她結婚,否則兩個人這輩子肯定就這么錯過了。
但同時,他心里對陸桑也有那么一絲責怪,只有一絲,沒有再多,沒等他說什么,陸桑就已經先發制人地道,“我以為你心里沒有我,因為怕你覺得我喜歡你有負擔,結婚后說也不敢說,不能太親近,擔心讓你反感,同房睡也不安心,怕對你不軌,所以我才積極地跑去客臥睡,也不敢喝酒,怕發酒瘋瘋狂對你表白,所以你真的不能全怪我,這兩年我也一點都不好過啊。”
“是,”沈臨州直點頭,“我的錯,我不該在江鐸拒絕你之后還不對你說清我的心意,更不該在跟你結婚的時候做出那個讓你我都付出了代價的餿主意,也不該在婚后還記著你對江鐸的感情,隨便懷疑你想跟別的男人跑掉。”
陸桑笑了笑,斬釘截鐵地說:“你說的沒錯?!?
沈臨州輕嘆口氣,有些無奈地揉了揉她的頭,又點點陸桑的小拇指。
“這是一件小事了,”說起來陸桑還有點不好意思,“就是我畢業那晚喝醉,其實早上比你醒得早,一睜眼看見你,我嚇了一跳,所以……”
沈臨州接話道,“一腳把我踹下了床,還跟我說是我睡覺不老實自己掉下去的?”
陸桑心虛地點頭。
沈臨州笑了笑說:“我當然知道了,那晚喝醉的又不是我?!?
太尷尬了,陸桑想跳過這個話題,“還剩食指、中指?!?
沈臨州說:“食指?!?
“我那天車禍,確實是我故意的,”陸桑伸開食指,沒什么底氣地說,“我看到你跟鄭虹的牽手照,再聯想之前你給歲歲起的名字,公司的名字,還有你望著墻繪的表情,當然擔心兩年期限一到你就要跟我離婚,我不想離開你,所以才……”
沈臨州不忍責怪,但還是說:“你不應該用這種激烈的方式,萬一你不是車禍失憶,而是更嚴重的后果呢?就算當初不是為了我,也應當為許老師他們著想,你如果當初因為那場車禍喪命,讓他們怎么辦?”
“我錯了,”陸桑拉了拉他的手,“那時候就剩一個月,你又躲了出去,我以為你打定主意要跟我離婚,我能想到的就只有那個辦法,我出了事你怎么都會回來看看我的,也許見了我的慘狀一時憐憫,就不忍心跟我離婚,可我也沒料到車禍真那么嚴重,我還失憶忘了你,要是早知道那樣,我肯定要想別的辦法。”
“你想什么辦法?”
“比如告訴許老師你竟然想跟我離婚,拿她來壓你……”陸桑越說聲音就越小,直到沈臨州聽完笑了聲,“當初這樣多好,你就不會受這么多罪?!?
“但沒準不如現在?!标懮?隙ǖ卣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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