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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政說道:“這相貌上,猶在其次,男兒何必重相貌,關(guān)鍵是人物要好……哥哥還需要仔細(xì)探聽探聽才是。”賈赦全然不放在心上,揮手說道:“還探聽個(gè)什么?難道能探聽出花兒來?他是軍職,武藝非凡,這是人盡皆知的,你也不必跟我羅唣了,此事我已經(jīng)有數(shù),就這么定了……且母親那邊都也沒說什么,可見母親是同意的,你就別多操心了。”說著,便背了手,洋洋得意,徑自去了。
賈政連叫兩聲,賈赦只當(dāng)沒聽到,昂著頭去的遠(yuǎn)了,賈政出了門,目送賈赦離開,暗暗地唉聲嘆氣,跺腳不休,只可惜沒有法子。
此后,賈政到底意難平,便瞅著空兒,又同賈赦說了幾次,賈赦已經(jīng)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且他對(duì)迎春素來也不甚上心,別說他一心以為孫家是花團(tuán)錦簇的好,就算孫家是火坑,他也不關(guān)心迎春死活的,因此竟一口咬定,絕不改口。
賈政無法,又不能去找賈母商議,便只暗地里跟王夫人說,王夫人見他憂心忡忡,便只勸,說道:“你也別太上心了……橫豎是他的女兒……再說,或許這孫家真?zhèn)€兒是好的也說不定,至于身份相差之類的,也不算什么,倘若迎丫頭嫁過去好,一切也就罷了。”賈政山窮水盡,無計(jì)可施,最終只嘆一聲罷了罷了。
于是迎春之事便定了下來。這邊上薛蟠之事也便傳揚(yáng)開來,這日,薛蟠的侍妾,叫香菱的便過來怡紅院,花惜見了她,急忙招呼坐了,此刻寶玉上學(xué)還未回來。香菱就說道:“上回子玩耍的太過了,污了我的石榴裙子,多虧了姐姐你把自個(gè)兒的新裙子送了我,我心里頭一直感激著呢,再過兩日,我們爺就要成親了,日后我也不知能不能得空兒出來,因此先過來探探姐姐。”
花惜說道:“你真是有心,一件裙子算得了什么?你只管過來就是了……”看著香菱模樣,便又皺了眉,有些不高興。
香菱正滿腔歡喜的,見狀便問道:“姐姐怎么了?竟有些愁容滿面。”
花惜見她問,勉強(qiáng)說道:“大概是知道你要出去了……日后也不知何事能回來,故而有些難受。”
香菱便笑道:“姐姐別這么說,這可是大喜事……等我們爺娶了奶奶,我求了奶奶,便找個(gè)空兒出來見姐姐就是了。”
花惜勉強(qiáng)打起精神,問道:“你們那位奶奶,是個(gè)什么樣兒的人,你可知道?”
香菱見問,便興高采烈說道:“這個(gè)我卻是聽說了的,是個(gè)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戶人家的女兒,著實(shí)是好的很,這門親原是老親,且又和我們家是同在戶部掛名行商,前日說起來時(shí),你們兩府都也知道的:合京城里,上至王侯,下至買賣人,都稱他家是‘桂花夏家’。”
花惜更覺得憂悶,也便不問。香菱說道:“姐姐你道他們?nèi)绾斡址Q為‘桂花夏家’?”花惜問:“這個(gè)……怕是他家里桂花多,所以這名頭才傳出來的罷了。”
香菱便笑道:“姐姐這說法倒是有趣,只不過,她們家里本姓夏,富貴異常,田產(chǎn)之類的自不用多說,單有幾十頃地種著桂花,凡這長(zhǎng)安那城里城外桂花局,俱是他家的,連宮里一應(yīng)陳設(shè)盆景,亦是他家供奉。因此才有這個(gè)混號(hào)。……我聽著倒也有趣雅致,姐姐覺得如何?”
花惜說道:“唔,這可真是了不得了……只不過,這些倒也罷了,你們薛家也是不差分毫的,最要緊的是,——那夏家小姐的性子如何?”
香菱聽問,便想了想,就說道:“這個(gè)咱們沒見到,又哪里知道的呢,不過人家是大家里教出來的女兒,必然是極好的人品性格,我們爺可是有福了,我也高興著呢。”
花惜見她一派的天真爛漫,全不知道大禍臨頭,就呆呆地想:“有福?——怕到時(shí)候你哭也哭不出來的。”
香菱見說了幾次,花惜都是怏怏的,便停了笑,遲疑問道:“姐姐可是有什么心事?怎么不見高興?”花惜正在憂悶無解,見香菱問,她心頭一動(dòng),就緩緩地說道:“妹子,只因我近來聽了一事,驚了驚……”香菱忙問:“是何事?”花惜不言,卻伸手,豎起兩根指頭,一邊往外努了努嘴,才說道:“你可聽說了‘她’最近出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