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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夢閑折下干樹枝往身后背簍里放,“想什么美事兒呢?分家之前雖然每天都有吃的,但那點東西不把咱餓死就不錯了,分家后是自由了點,但奶就給了咱們十來斤糧食,咱一家六口人能吃多久時候?這大冬天的又尋摸不到啥吃食,還得多費心呢,怎么可能會不餓肚子。”
杜爾青臉上也不是很失望,反正都是餓肚子,在老杜家還得挨打受罵,誰都能來欺負他。
不僅大伯娘她們心頭不爽快背地里會擰他幾下,就是那幾個堂兄弟也會以欺負他為樂。
“你去那邊瞧瞧。”杜夢閑說道。
既然分家出來了,她可沒想著要虐待自己的肚皮,總天天出來找到玉米棒子或是其他食物不可能,誰都不是傻的,時間長了總有懷疑。
倒不如說是自己以前偷偷藏下來的,反正山上那么大,他們看在自己能帶回糧食的份上,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去追根究底,至少糧食來源在自己手上,他們就是想知道,但自個兒不說他們也沒辦法。
最起碼自己能有本事弄出糧食來,他們就是看在吃食的份兒上也得給自己一點話語權,要不然處處受制肘,到了年紀的時候就算不被錢鳳英賣出去,也得被吳春華為了兒子給奉獻掉。
大致想了一下后,杜夢閑便把杜爾青指使到一邊,又偷偷的又弄了些玉米棒子出來。
“爾青,過來!”
“又是玉米棒子?”杜爾青倒是沒什么懷疑,只摸了摸肚皮,“咱今天終于能吃飽肚皮了,這回小姑總不至于來搶吧?”
能光明正大的多吃一點,杜夢閑也很開心,“咱再多撿點柴火趕緊回去吧,到時候叫爸把玉米棒子給咱烤的香噴噴的坐在炕上啃。”
當然了,這種東西不能天天拿出來,但時不時的露出一點來吊著他們兩口子也行。
當地男女結婚都早,十五六歲都能辦酒入洞房,杜夢閑沒興趣這么早就把自己給賣了。
但不結婚是不可能的,不管是哪個時代,總有熱心群眾看不慣單身狗,想方設法的要把單身狗們全部消滅。
不過就算要結婚,最起碼也得等她長到十八歲,況且她是二房長女,在底下弟弟們年歲差距不小又沒長成的時候,杜廣海兩口子也不一定能這么早把她嫁出去給別人家干活。
“那邊枯樹多,咱們去那邊!”杜爾青幫著杜夢閑把玉米棒子全部堆到背簍下面,上面用干柴擋著。
一路上杜爾青嘰嘰喳喳個不停,心里滿是對未來的期盼,甚至還想著自己會不會像大隊長家孩子那樣能去上學,而不是跟他姐一樣天天被家里一堆事纏著要干活兒。
路上也有其他人來撿柴火,姐弟二人悶頭往自家的方向沖,就算是有個別知道他們家分家后想要過來看熱鬧的,也都被杜夢閑打開了要掀背簍的手。
一進院子,杜爾青就急急的喊道,“爸媽,你們快過來!我……”
杜夢閑連忙捂住他的嘴,“小點兒聲!這附近是偏了點,但又不是沒人,你想叫別人都知道咱家有吃的?”
糧食這種東西就沒有人會嫌多的,他們家面的面小的小,這要是有點東西,再加上又跟老杜家半決裂的關系,沒人在身后頂著,這不擎等著叫人來偷嗎?
她上輩子連女子防身術都沒有接觸過,要不然昨天那個啞巴光棍對她動手的時候,她也不會只是跑開那么簡單了。
想著自己這輩子要接觸這種東西恐怕更難,杜夢閑想著等自己農場等級上升后還有辣椒種子,到時候把辣椒磨成辣椒粉,隨身帶著也能保證一點安全。
吳春華在屋里燒熱水,杜廣海看著小兒子防止他從炕上掉下來,聽到大兒子乍乍呼呼的叫聲后,倆人都走了出來,正看到杜夢閑柴火放到灶房,杜爾青拖著大半背簍的玉米棒子走了過來。
吳春華滿臉喜色,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是玉米棒子?”可隨后又疑惑道,“這大冬天的,哪來這么多玉米棒子?”
杜爾青沒有多想,“是大姐找到的!媽,今天能給我吃飽不?我長這么大還不知道吃飽是啥個滋味,村長家的小子說吃飽后可美了,舒舒服服的躺在炕上一會兒就能睡著,不會半夜總是被餓醒。”
杜夢閑拿雪擦了擦手,又放在灶膛里把手微微烤干,走出來說道,“媽,這玉米棒子是我這幾年藏下來的,都在山上,等咱家這些東西吃完了我再去弄點回來,不過那些東西也不多,咱們可得省著點吃,最起碼要撐到下一次村里糧食發下來之后。”
杜廣海走過來,高興的說道,“那還等什么?別叫別人摸去了,趕緊帶我跟你媽去把那些玉米棒子都弄回來,我看下多不多,能撐到咱吃到什么時候。”
他選擇性的忽略了杜夢閑前面的兩句話。
吳春華也連連點頭,一臉欣慰的看向她,“夢閑啊,媽沒想到你這么能干!不過你做的對,要是還在你奶那邊,你藏的這點東西可不能拿回來,要不然咱們真是連燒火的棒子都不剩下。”
杜夢閑臉上掛著笑,站在原地不動彈,“爸媽,我說了這東西是我這幾年存下來的,是我找到的明白不?也是我辛辛苦苦用柴火跟別人換回來的。”
杜廣海有些不明所以,“大丫頭,你是咋個意思?爸這也是為你好,你說你辛辛苦苦藏下這么多東西來,放在外頭哪有放在自個兒家安全?這要是叫別人知道了,那你這些辛苦不都白費了?”
杜夢閑挑挑眉,從杜爾青手里拿過筐子,“我拎到灶房先煮,總不能餓著肚子在院子里站著。”
她說這話帶著點通知的意味,又不是跟他們打商量來的,一句話表明自己的態度就得了,難道還得陪著他們在院子里喝冷風?
坐下來燒火后,杜夢閑嘀咕道,“我也是個欺軟怕硬的……”
至少對錢鳳英她是不敢這么說話的,杜廣海兩口子沒有對孩子動手的習慣,原主長到這么大,十幾年的記憶里從沒有被父母打過的印象。
“她這是什么態度!”杜廣海雖然在父母面前是包子,但在自己小家還是很有做主的覺悟的。
倒是吳春華,分家不過一天,她的心思已經轉得非常活絡,“夢閑怕是不想叫咱曉得。”
杜廣海死死的皺眉,“這哪成?咱村子里不都是當家父母掌管糧的?大丫頭是咱親閨女,咱又不會虧待她不叫她吃東西,這孩子心眼怎么這么多。”
杜爾青看向兩個大人的眼珠子咕嚕嚕的轉,不過他什么也沒說,快步的跑到杜夢閑身邊守著。
啥心眼多不多的……能叫他吃飽肚子就行,誰管大姐有沒有心眼啊。
吳春華扯了扯他袖子,用下巴示意杜爾青的方向,“瞧見沒?咱大兒子可是跟著他大姐屁股后頭轉的,不過你也別多想,東西總歸都會落在咱自家屋里頭,夢閑要是不樂意,你可別逼她。”
“可姑娘家不興這樣的!”杜廣海有些煩躁。
要說他重男輕女,這一點還真有,可誰家不是男丁比較重要?
但他覺得自個兒也沒有不把閨女當人看,女兒長大終歸是要嫁人的,現在這么自私,連自個兒親爹媽都不說實話,這要是嫁到婆家去,那不得被人退回來?
他倒是不覺得閨女被人退回來有多丟人,而是退回來再嫁就很難找到好人家了,自個兒也是真心實意在替她打算的,她咋就這么不懂事呢?
吳春華輕哼一聲,瞇著眼睛看向灶屋的方向,“這都是你們男人的想法。”
姑娘家興不興這樣你咋知道?
她自個兒就是個女人,又怎么會不明白家有兄弟的姑娘心里是怎么想的?
不過孩子是自己生的,大丫頭就算自己想偷吃一點也沒啥,總歸這東西是白白得來的,能叫她兒子吃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