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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允兒被甩在身后,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站在原地不甘心地噘著嘴跺了跺腳。
肖烈沒有回公司,而是去了醫院。
這是家私立醫院,他熟門熟路地來到骨科住院部,推開一間vip病房房門。恰巧一個二十□□歲的年輕女人,端著一盤剛洗好的葡萄從廚房出來。
他叫了聲:“姐。”
肖嵐應了聲。她身段窈窕,妝容精致、氣質出眾,一副標準女強人的樣子。
肖烈關了門走進病房里間,就見外婆半躺在病床上假寐。她已經年近七十,花白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眉眼間能看出年輕時的風華。
聽到動靜,外婆睜開眼,看到肖烈,展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怎么這會兒過來了?不是說今天很忙嗎?吃飯了嗎?”
肖烈從姐姐手里接過水果盤,用小叉子叉了一顆紫瑩瑩的葡萄,喂到外婆嘴邊,“該忙的都忙完了,今天帝都那邊的專家來會診了嗎?怎么說?”
外婆半個多月前在家給花澆水時,不慎摔了一跤,右手小臂骨折。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何況外婆年紀大了,大夫說至少半年才能恢復,至于能不能恢復到骨折以前,還不好說。
肖嵐打聽到帝都有家傳承了近百年的私立骨科醫院,專治跌打損傷。于是托關系聯系到那家醫院,請他們主任來會診,看有沒有法子讓外婆盡早恢復。
“那邊來電話說他們主任今天有兩臺重要的手術,明天過來。”肖嵐在旁邊解釋道。
又坐了一會兒,外婆開始趕姐弟倆:“我這兒有人照顧,不用你們在這陪我,有事盡管忙去。”
從醫院出來,肖烈坐著姐姐的車,一道回了公司。
肖嵐是美國h大工商管理專業出身,他們的父親去世后就成了恒泰集團的當家人。而肖烈對管理興趣不大,當初在父親的強壓之下,才讀了個經濟作為第二專業。
晚上下班后,肖烈去了發小沈逸之家開的“景福閣海鮮酒樓”,今天是沈逸之的生日。
他開著一輛惹眼的藍色布加迪威龍,剛到停車場,沈逸之的助理就小跑著過來,恭恭敬敬地道:“肖總,您來了,沈副總他們在四樓的春江花月,我來幫您泊車。”
肖烈下車,說了聲:“辛苦。”
“景福閣”濱江區門店占據著臨江的絕佳位置,每到國慶元旦春節這樣的節日,透過全景落地窗,可以將政府舉辦的主題煙火表演盡收眼底。約上親朋好友邊賞煙花,邊享美食美酒,真是愜意無比。所以每逢這樣的節日,“景福閣”的包廂都搶手得不得了,提前一個月都未必能訂上。
四樓居中的春江花月是個大包間,有兩張大圓桌,每張可以坐下二十人。肖烈到得最晚,一推開門,就聽陳昱操著他那個打雷一樣的大嗓門道:“祝我們壽星公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壽比南山福如東海,松柏長青日月長明,干了。”
沈逸之一邊和他碰杯一邊嫌棄道:“你高考語文那93分是抄來的吧?什么狗屁不通的,我是七十了還是八十了?”
見到肖烈,沈逸之立刻迎了上來,先是佯裝不滿,熟稔地朝肖烈肩上砸了一拳:“遲到了啊,來來,罰酒罰酒。”
肖烈笑笑,二話不說,從桌上拿起三杯紅酒,干脆利落地干掉,涓滴不剩。
眾人起哄歡呼:“烈哥好酒量。”
沈逸之今天請的都是平日里玩得來的朋友,大家年齡相仿,家里非富即貴。他善與人交,調動氣氛的能力也很強,只要他想,分分鐘就能和目標人物做朋友。肖烈則與沈逸之截然相反,平日很少應酬,能和他稱兄道弟的兩只巴掌就能數完。
飯桌上,不少目光都若有似無地落到肖烈身上。不得不說,與他們這群玩世不恭的二世祖不同,這人從頭發絲到腳趾頭都透著精英氣質。
盡管肖烈從小也是由著性子長大的,說起“混世魔王”這個稱號,在江城他自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但人家業務能力也強啊,從小學到高中,成績從沒跌出年級前三,全獎考入mit。四年修完了計算機和經濟兩個專業,因學院的政策改變而不再提供雙學位,最后只拿了個雙專業的單學位。
所以,二世祖們從小每每被自家老頭子竹筍炒肉的時候,聽到最多的就是:“有本事學人家打架闖禍,怎么沒本事考個讓老子臉上有光的成績來!”
這一頓飯,直吃了兩個多小時才算完。酒足飯飽后,沈逸之叫上肖烈和幾個從小玩到大的發小換個地方繼續下一個輪。
走進電梯肖烈才發現打火機落在包廂了,這是肖嵐送他的一款絕版打火機,價值六位數。
他和沈逸之說了一聲,要回去找。沈逸之讓其他幾人先走,勾著肖烈的肩膀,陪他一起。
包廂內還有十來人沒走,正坐在一起打嘴炮。因多喝了幾杯,嘴里的話越發顯得粗俗了起來。
“女人再怎么美,姿態再怎么高,脫了衣服都差不多。”
“就是就是!要是費了半天勁,卻碰上個中看不中用的,跟個木頭人一般,別提多敗興了!”
“我正追著一個小網紅,漂亮是漂亮,就是性子太冷了。”
“嘁,哪有真冷的女人,恒泰的肖大董事長夠冷了吧,結果呢?未婚先孕,從h大畢業還懷了孩子。”
一個穿著體面的年輕男人背對著門不屑地說了句。
他叫林家成,也是個富二代。家里是做內衣的,全省各大商場都有他家品牌專柜。但和恒泰集團相比,無論哪方面都是無法企及其項背的。
林家成話音剛落,就被身旁的人用胳膊肘拐了一下。他還沒反應過來,問:“你捅我做什么?”
肖烈眼睛瞇了瞇,找到打火機,徑自走到林家成身邊,拍了拍他旁邊人的肩膀,說:“兄弟,換個位置行嗎?”
那人連忙點頭,立刻起身。
肖烈沖他點頭,禮貌地說了聲:“謝謝。”
他坐下,從煙盒里抽出一根煙點燃,然后隨手把玩著打火機,懶散地靠在椅子里,目光沒什么分量地落在林家成身上。
林家成覺得像是被一頭獵豹盯上了,打火機“咔噠、咔噠”的開合聲猶如魔鬼的腳步聲,步步逼近。他視線閃躲著不敢與肖烈對視,后背已經泌出了細細的汗。
半晌,林家成干笑一聲,正要說話。肖烈將嘴里叼著的半截香煙拿下,對著他吐了個煙圈,然后俯身將一杯喝剩的紅酒舉到了他的頭頂。
微微一傾杯口,十幾萬塊一瓶的羅曼尼康帝干紅帶著馥郁醇厚的香氣,從酒杯內緩緩傾灑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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