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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亭蕉分別瞧了眼走在自己左右兩邊的兩人,瞧到左嵐宸時,開始心虛地想,若是這會兒三表哥有事先走便好了……
不一會兒,三人走到一處玩射箭的攤子前。
在北漠,尖頭類的羽箭都是官造官管,普通百姓不得私藏和使用,所以這家攤子實際上使用的是鈍頭“箭”,只是撿了羽箭的樣式,卻根本傷不了人,權(quán)當游戲之物。
一串銅板可獲得一次射箭的機會,將鈍頭沾上石灰粉,站在一定的距離外向靶心射出,越靠近靶心,便會獲得越豐富的獎賞。
左奪熙忽地靠近傅亭蕉,似在她聽耳語,而后直起身子,道:“你想要那個?”
他伸手指向了一串鑲了金珠的鈴鐺。
這家攤子根據(jù)落點離靶心的距離,劃了三個圈,設(shè)了三等獎勵,而鑲了金珠的鈴鐺是最高獎賞,必須射中靶心才能得到。
傅亭蕉聞言,疑惑地看向左奪熙,她、她什么也沒說呀……
不過,在看到左奪熙暗示的眼神后,她雖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卻聽話地乖乖閉嘴了,還連連點頭以示確有此意。
左嵐宸見傅亭蕉點頭,而左奪熙已經(jīng)躍躍欲試的樣子,忙猛地跨前一步:“我來!”
轉(zhuǎn)頭諂笑一般地看著傅亭蕉:“蕉蕉表妹別急,表哥這就為你贏來!”
傅亭蕉:“……”
因有人挑戰(zhàn),周圍路過的百姓便有不少人停了下來,開始自發(fā)地聚攏成一個圈子湊熱鬧。
左奪熙悄無聲息地護著傅亭蕉,融入到圍觀的百姓之中。
而左嵐宸則從老板手里取來鈍頭箭,按老板的要求走去五十米以外射箭。
這時候,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左嵐宸身上,只有傅亭蕉興致缺缺,甚至隱含擔憂,這金珠鈴鐺看著確實好看,但是實在不必三表哥費勁為她取來,而三表哥若是沒有射中靶心,豈不是因為她而丟了面子,那她倒是過意不去了。
倒是話說回來,九哥哥為什么騙三表哥說她想要金珠鈴鐺?
傅亭蕉疑惑地轉(zhuǎn)向左奪熙,沒想到左奪熙正注目著她,兩人視線一相會,傅亭蕉還來不及說什么,便感到左奪熙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似乎想帶她退出人群中。
她訝異地瞪大了眼睛,差點就要叫出聲來,卻在他的目光示意下忙噤了聲,跟他一起悄然退出了喧鬧的人群。
轉(zhuǎn)身往后看去,左嵐宸似乎正在準備射箭,而小肅子和阿固也正在聚精會神地觀看,沒有人發(fā)現(xiàn)他們兩人已經(jīng)退出來了。
“九哥哥……”傅亭蕉摸不著頭腦。
左奪熙帶她退出來后,便松開了她的手,這會兒卻不答話,只是往前走去,傅亭蕉駐足在原地左右搖擺,咬著唇心里默念了一聲“對不住三表哥了”,便輕喚著“九哥哥你等等蕉蕉”跟了上去。
此處離河邊不遠,左奪熙帶她上了停在河邊的一條小船,順便將船夫也留在岸上。
此時船上只有他們兩個人,左奪熙點燃了船頭用琉璃罩籠罩的燈籠,與傅亭蕉相對而坐,也不劃船,就讓船隨波游蕩。
兩岸燈火璀璨,中間的小河上有不少來往船只,有些船只大,整條船都是燈火通明的,有些船只比較少,就像他們現(xiàn)在乘坐的一樣,只在船頭掛了一只燈籠,燈籠的亮光倒映在水中,顯得河水波光粼粼的,好看極了。
傅亭蕉抱著膝蓋看著對面的左奪熙,燈光晦澀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她不知道九哥哥為何突然帶她來游湖,但是她莫名地享受此刻的安寧,一時把一干人等都拋在了腦后,連說出口的聲音都懶洋洋的了,像撒嬌似的:“九哥哥,為什么七夕節(jié)的月亮是彎的呢?”
左奪熙一怔,他以為她會問自己為什么躲開那些礙事的家伙,單獨帶她來游湖,卻沒想到她只是跟自己閑聊天上的月亮。
他抬眼看了一眼天空,天邊的確是一輪彎月:“月有陰晴圓缺,按照月相紀日法,從月初至月中,彎月漸盈,從月中至月末,圓月漸彎,一直反復,古來如此。初七還在月初,自然是彎月。你想看圓月,就等到月中吧?!?
不知是否月色太溫柔,或是拂過耳際的風太溫柔,此時的左奪熙也顯得格外溫柔,耐心地給她解釋了一通。
“好沒意思?!备低そ秴s撅起了嘴,“蕉蕉寧愿相信,是因為牛郎和織女的分離讓月亮都不忍心了,所以月亮難過得隱去了半邊臉?!?
左奪熙忍不住提醒她:“……今天是牛郎與織女相會之日。”
“那就是月亮開心地隱去了半邊臉,一半照著人間,一半呀……偷偷地去看牛郎和織女相會了!”傅亭蕉一派天真地仰望著夜空,忽地又將亮閃閃的目光投到了左奪熙身上,“九哥哥,你說現(xiàn)在牛郎和織女真的在鵲橋上相會么?”
“我怎么知道?!弊髪Z熙忽地一愣,別過臉去。
傅亭蕉笑笑,似乎本來也沒打算從他這里得到什么回答,便又仰頭看著無盡的夜空。
這時候,船只在兩人說話間,晃晃悠悠地隨著流水飄至了下面的一個碼頭。
她抻了抻身子:“九哥哥陪蕉蕉繼續(xù)逛逛吧。”
左奪熙沒有回答,沉默著將船上的繩子扔給了碼頭邊的伙計,讓他將船收歸岸邊。
兩人上了岸,并肩攜行,重新歸入熱鬧的人群中。
傅亭蕉側(cè)頭望了一眼左奪熙:“九哥哥,小時候你經(jīng)常帶蕉蕉來宮外玩呢。”
聽傅亭蕉提起小時候,左奪熙不由得也回想起當年,那時候傅亭蕉還是個肉嘟嘟的小肉團,一雙小短腿跟在他身后圍著他轉(zhuǎn)……
他眼底漸漸浮出笑意。
傅亭蕉又道:“最近幾年我們很少一塊兒逛街了……”
左奪熙一怔,眼底的笑意被倏然擊散,他微微啟唇,似乎想說什么,不過四周的嘈雜喧鬧之聲突地鉆入他的耳中,令他猛地回神。
他沒有再說什么,只是眸底微亮,透著莫名的堅毅。
“郡主,你可叫阿固好找!”阿固從西邊的小徑穿了過來,正好看到傅亭蕉,忙小步奔了過來。
她站定之后,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傅亭蕉身邊的左奪熙。
方才這兩人不見了,小肅子便讓她安心,說定是九殿下帶走了郡主,她心里也明白多半是如此,卻總是不能完全安心,若是傅亭蕉有個什么意外,她十條命都不能抵罪,因此仍同小肅子分開在夜市中往來找人。
好在這么一會兒便找到了。
傅亭蕉頗為抱歉地低了低頭,問:“他們呢?”
阿固道:“小肅子去另一邊找你們?nèi)チ耍劣谌首拥钕?,他連試了三支箭都射不中靶心,正羞憤之際發(fā)現(xiàn)你們不見了,氣得當場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