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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緊緊抱住她腿, 就不放手了。
徐柔正在氣頭上, 甩又甩不開,顧修遠到了跟前了,一把將沈姨娘扯了起來,往后一推,惱怒不已:“既然都生了外心了, 那我府上不留你, 不用求爺爺告奶奶的!”
沈姨娘往后一倒,正入一人懷里。
顧云棲站在她身后, 接住了她。
沈姨娘回頭看見是自己兒子,眼淚刷地一下就掉落出來了:“怎么辦, 兒子,你爹說要把我趕出去, 你快求求你爹,都是娘的錯, 都是娘的錯……”
亂了套了,徐妧拉著徐柔的手,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好了。
還不等她們母女動作, 顧云棲上前一步,這就跪了顧修遠的面前來,他揚著臉,瞪大了雙眼,淚水一行行無聲地流落。
“爹,爹……”
叫了兩聲爹,顧云棲抿著唇,光只是流淚。
從小到大,老太太不喜歡他,下人們對他指指點點,事到如今,身世已經瞞不下去了,顧云棲倔強地揚著臉,還守著最后的一點堅持。
“我想和我媽搬出去,爹,你不是說不許的嗎?你這是不要我了嗎?”
顧修遠雖然大怒,但是昔日情分還在,孩子就跪在面前,他上前來,扶住了他的肩頭:“云棲,說到底,我拿你當親兒子養的,我甚至不想讓你知道你的身世,但是現在看來,你早就知道了。就是現在,我也說,你可以留在帥府,你是我的兒子,生和養沒什么分別,但是你媽,還是安置出去吧,她一心想著讓你認回生父,這心意,我們不能留了。”
沈姨娘搖著頭:“沒有,我沒有,我沒有想讓他認回生父,就是……就是他們找來了,找到我了,我也沒有辦法,就是想讓孩子見他一面,沒有別的。”
顧云棲伏身磕頭:“爹,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姨娘大哭起來,跪行幾步,又到他身前來了:“孩子什么都不知道,老爺,我求求你了,云棲他一小在你跟前長大,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我沒想過……我是一時糊涂……”
這個時候,說一千道一萬,都沒有用了。
沈姨娘私會土匪,如今差點引得土匪登門,他們派人下山,到北城尋找顧云棲,是想認回這個兒子,說起來,還是沈姨娘有心讓顧云棲留條后路,不然怎么會答應讓云棲和他們見面。
現在這件事被人撞破了,鬧到了顧修遠的面前,他怒不可遏,直接讓沈姨娘走,已經是給足顧云棲面子了。
可是趕走沈姨娘,和趕走顧云棲有什么分別。
顧云棲小心翼翼守著的這個秘密,到底還是被當眾戳破了,現在他再說他不知道,恐怕也沒有人相信。
他低著頭,淚水從眼眶流出來,沒入脖頸,徐妧在旁,想要上前,卻被徐柔拉住了。
“爹……”
“老爺……”
沈姨娘母子二人都跪著,顧修遠來來回回踱著步:“現在哭還有什么用,當年你執意生下這個孩子的時候,我怎么說的,我說我府上不差你們娘倆兩口飯,但是孩子的身世你得爛在肚子里面。你要是和山上一點聯系沒有,都這么多年了,他們怎么會知道?現在口風怕是已經傳出去了,你讓我怎么留你?”
沈姨娘已經哭不出戶來了,此時抽泣著肩頭一動一動的。
顧云棲在旁扶著她,也已經是泣不成聲。
徐柔看著他們這樣,知道顧修遠的暴怒是從何而來了,她在旁嘆著氣,此時已經冷靜下來了,轉身上樓:“顧修遠,我容你三天考慮離婚的事情,先處理好家事。”
她上樓走了,顧修遠揚起臉來看著她的身影往樓上去了,終于也松了口氣:“多謝。”
一樓里面鬧了這么大的動靜,誰都瞞不過的,顧修遠站了顧云棲的面前來:“你怎么想的,你告訴爹,山上那個,是你的生父,你媽當年進府就是避難來了,我原先想著有兩個兒子了,想要個閨女,在眼前看著養著也行。現在,他們找上門來了,以后都不會消停的,認準了我大帥府的門,他們在暗我們在明處,你怎么想?老子不是怕他們,實話就告訴你了,土匪早晚都是收繳的!”
顧云棲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在了地上。
他咣咣給顧修遠磕了三個頭,伏身不起:“爹,我知道了,我知道怎么做了。”
說著,起身扶了沈姨娘來:“媽,咱們走吧,回去收拾東西,咱們不能留在大帥府了,我在外面安置個宅院,以后想家了,就回來看看。”
沈姨娘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癱軟在地。
顧修遠直搖著頭,轉身上樓。
一樓已經只剩下她們三人了,徐妧上前,也幫著顧云棲扶著沈姨娘。
云棲雙目通紅,還不忘對她道謝:“妧妧,謝謝你。”
她們兩個人架著沈姨娘往出走,徐妧忍不住問他:“你有什么打算?”
顧云棲低著眼簾,聲音哽咽:“先搬出去吧,先搬出去再說,我們不能再留在這里了,土匪能有什么人性,萬一生出嫌隙來,連累家里人就不好了。”
這還用說嗎?
醫院里的那個土匪,據說還是四當家的,已經被人打死了,此事不能善了了。
徐妧默默陪著他,一直把他們娘倆個送回了院子里,這才往回走。
寒風刺骨,可人心更冷。
人的感情就是太復雜了,所以才會有諸多的矛盾,沈姨娘如果真的像當初說的那樣,把這件事爛在了肚子里面,那么山上的土匪怎么可能得到口風。
顧修遠說的沒錯,她今天私會土匪被撞見了,那就不是第一次了。
沈姨娘太貪心了,她既舍不得大帥府的安逸生活,又記掛著顧云棲的生父,那個是土匪,這個是軍閥,從古至今,都是勢不兩立的,如何能夠兩全?
從顧云棲的院子里出來,前面站著個人。
顧良辰手腕處還纏著藥布,待她走了身邊了,這才轉身,與她同行:“云棲怎么說?”
徐妧看著他的傷處,嘆了口氣:“能怎么說,事到如今,他也只好搬出去了。”
顧良辰冷冷道:“這些年來,山頭上的那幾窩土匪都還算安生,井水不犯河水,要我說,就該都收繳了去,顧云棲是誰的兒子能怎么樣,就讓他住在府里又如何!”
話是這么說,但是顧修遠的顧慮也不無道理,徐妧能說什么,默默看著路,腳步就慢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