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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摸了摸鼻子,說道:“倒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我只當他在夸我。
展昭讓我等一等,他自己進了房間,不一會兒提著兩把劍出來了,一把是他原本就拿在手上的,他自己的巨闕劍,另外一把稍微普通了一些,但比起捕頭的配劍看著要厚重,我挑了挑眉。
展昭說道:“昨日姑娘以內氣御樹枝和展某比武,畢竟一心二用,難以發揮全部實力,這把劍是當初官家封賞展某時所賜,雖不如巨闕,也是前朝大匠之作,十分耐用,還望姑娘收下。”
我不是很喜歡帶著那些刀啊劍啊的,一則沒地方放,二則很重,但這是展昭送的,我二話不說就接了過去。
展昭的眸子里閃過一絲笑意。
我很喜歡看展昭笑,就像春風消融冰雪,漫山遍野花開,讓人看著心情也會跟著變好,甚至不自覺上揚嘴角。
我原本以為展昭送我劍是想跟我切磋,不想他又慢慢地說道:“月朗星稀,秋高氣爽,姑娘要不要……跟展某出去逛逛?”
一百個要。
我高高興興地回去把劍放好,和展昭一起出去了。
大唐宵禁很嚴,只有逢年過節的時候才會熱鬧上兩三回,宋朝的宵禁卻形同虛設一樣,入夜直到三更才禁行,五更天就又熱鬧了起來,這會兒二更都不到,外面更是車水馬龍。
展昭沒穿官服,一身普通的藍衫配劍,看上去就像個初入江湖的年輕俠客,重重疊疊的燈火掩映下,襯得他俊美的容顏越發耀眼奪目。
人群來來往往,結伴出行的人大多手挽著手,怕被沖散,我走在展昭的身邊,有些好奇地勾頭去看各家攤子前擺放著的漂亮花燈。
“這些花燈是天天都有嗎?”我很驚奇地問。
展昭嘴角上翹,說道:“花燈擺在這里很少會壞,壞了再做幾個也不費事,只是要花點火蠟錢,汴京的商戶大多不看在眼里。”
汴京就是開封。
我發覺這個世界還是很好的,至少每天都有這么多的花燈,每天都有這樣的熱鬧。
過了虹橋,展昭帶著我走到了一處面食攤子前,找了空桌坐下,對賣面食的老婆婆說道:“賴大娘,來一碗餛飩,一碗魚片湯,戚姑娘吃什么?”
我也要了一碗餛飩。
賴大娘看著年紀五六十歲的樣子,頭發比我還蓬亂,但在頭上戴了一個頭巾,我注意到她的手雖然看著很粗糙,指甲卻剪得十分干凈,手上帶著些白面粉。
這會兒面攤上的客人不多,賴大娘一邊手腳麻利地片魚,一邊帶著點嗔怪地對展昭說道:“又是你!每天為你這一碗魚片湯,老婆子要起一個大早去買魚,放晚了又怕不新鮮,這可倒好,你三天不來兩天來的,生怕老婆子家沒魚吃。”
展昭笑道:“大娘可冤枉我,沒我這碗魚片湯,大娘不也要送小六子上私塾呀?再說,小孩子多吃魚頭腦聰明,以后好做大官。”
賴大娘高興了,給展昭的魚片湯里多片了好多魚,還把刺都挑出來了。
我雙手托著臉聽他們說話,不一會兒,賴大娘把魚片湯端上來了,順道瞅了瞅我,問展昭:“小展爺,這是你帶來的女娃娃?哎呦,多大了啊?”
展昭不知想到了什么,忍俊不禁道:“大娘你可別想了啊,這位戚姑娘比小六子大十歲,不般配的。”
我對著賴大娘咧嘴,指指展昭,說道:“大娘你瞧,我跟他般不般配啊?”
賴大娘對我的年紀仍有猶疑,但聽了我的話也不由得笑了,哄著我似的說道:“般配,般配。”
說完就去包餛飩了。
展昭有些無奈地說道:“戚姑娘,你一直都這么主動的嗎?”
我大概明白他的意思,眼睛彎了彎,他實在是個很好的人,以為誤會了我,作為補償,他愿意做到之前答應過我的話,和我好好相處一段時間,但這種相處在他的意識里,應該是由他來主導,畢竟男女之間的相處大部分如此。
只是我不習慣。
假如讓我像陳嬌娘一樣,明明喜歡得不得了,每天隔著一面墻單相思,卻不敢大聲地向喜歡的人表明心跡,這樣的日子我一天也受不了,除非我確定這個男人已經心有所屬,否則只要我喜歡,我就有膽子去爭取。
餛飩熟得很快,不一會兒就被端了上來,賴大娘原本還想跟我們聊會兒,但這時客人漸漸多了起來,她也就擺擺手,去忙了。
展昭看我動了筷子,這才端起魚片湯喝了一口,那雙好看的眼睛滿足地彎成了月牙,熱氣氤氳,微微模糊了他的面龐,我看著他,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人間煙火氣。
賴大娘的餛飩很好吃,餛飩皮搟得非常薄,輕輕一抿就軟化開了,內里的肉餡緊實多汁,一只餛飩剛好滿滿一口,再喝一口鮮美的白湯,從喉嚨一路暖進胃袋。
吃完餛飩,我和展昭沿著汴河數著河燈并肩走,我手里還拿著一串山楂糖球,一串三顆糖球,上面裹著亮晶晶的冰糖,看起來很好吃。
展昭對此敬謝不敏,還好心提醒我:“外面的那層冰糖吃完就可以丟掉了,里面很酸,很酸。”
他一連用了兩個很酸。
我謹慎了起來,伸出舌頭舔了一口,很甜的冰糖味,帶著一點果子的香氣。
一陣夜風吹來,帶著秋日的涼爽,我微微閉上了眼睛,一只手握著糖球,一只手按了按心口,忽然覺得什么煩惱都被這陣風給吹走了,從未有過的輕松和開心。
展昭的步子放慢了一點,他輕輕地說道:“我很喜歡這樣。”
他只說了這一句,沒有再說別的,有些沒頭沒尾,但我聽懂了,我點點頭,用肯定的語氣說道:“我也喜歡這樣。”
第8章 論御貓的腰力(7)
我和展昭直到三更天才回到府衙。
明明不算是分別,我卻還是有一點不舍,到了院門前的時候,我伸出手扯了扯展昭的袖子,問他:“明天還可以出去嗎?”
展昭笑了,“戚姑娘又不是開封大牢里的犯人,當然想什么時候出去,就什么時候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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