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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上帶著一只精致的金色威尼斯即興戲劇bina半遮臉面具,面具上鑲嵌著璀璨的水晶和美麗的羽毛,遮擋住她的眼鼻和上半部面頰,只露出一張鮮紅的櫻唇和一只尖尖的漂亮下巴。
和派對周圍打扮得五彩繽紛的女人相比,黑裙金色面具的她,非但沒被映襯得黯然無光,反而脫穎而出,艷壓群芳,叫人無法不留意到她。
她的小手端著只香檳杯,杯中是泛著金黃色的酒液,她淺淺地抿了一口,看起來仿佛有些醉了,扶了扶她的額,不想喝了,邊上一個緊緊相隨著的男人立刻殷勤接過,放在一邊。
這男人同樣戴著三角黑帽,穿著黑色斗篷,臉上戴著一只白色的下半部翹起如同鳥喙的面具。面具遮擋住了他全部的臉,只露出兩只眼睛。
但聶載沉一眼就認了出來,這黑衣女子就是白錦繡,而那個男人,從身形判斷,顯然是他并不陌生的這間飯店的所有者,那個法國佬弗蘭。
他停下了腳步,看著弗蘭輕輕扶著步伐有些不穩的她坐到了一張椅子里,隨即附耳,對她低低地說了句什么。然后他直起身,很快就召來了現場表演的一個洋人魔術師。
魔術師停在她的面前,雙手交握,扭了幾下,手心里突然冒出了一簇噴射的火花,火花宛如流星雨,絢麗無比,接著,魔術師翻了下手,往空中抓了一下,手心里就變出了一朵玫瑰花。魔術師上前,單膝跪地,將玫瑰花獻給她。
她笑,接過了花。弗蘭再次俯身靠到她的耳畔,這回不知道又說了什么,她抬手捂住嘴,不停地笑。
近旁一個裝扮成埃及艷后應當是洋女人的女郎仿佛站立不穩,忽然撞到他的身上,貼過來半邊豐滿的身體,又抬起一只胳膊,手壓在了聶載沉堅實的胸膛之上,隔著軍服,慢慢撫摩,感受著衣物之下那強健的男性的肌肉。
“親愛的,你是誰,晚上怎么沒見過你?你剛進來我就看到你了。我的腳有點痛,如果你能扶我一下,我將十分感激……”
聶載沉一動不動,雙目緊緊地看著前方的她。
她笑完了,又扶了扶額,接著和弗蘭說了句什么,弗蘭立刻伸手,看起來要將她從椅子上扶起來,帶去別的什么地方了。
聶載沉一把拿開了女人摸在自己胸膛上的手,突然邁步,大步走到了她的身邊。在法國人的手要碰到她的前一刻,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
“繡繡,該回家了!”
他俯身下去,唇貼著她的耳,低聲說道。
她戴著金色面具的臉仰了起來,面具后露出的那雙美麗眼眸一眨不眨,對他的突然現身,仿佛還沒反應過來。
“聶先生,是你?”面具后法國佬發出的聲音,更是掩飾不住他的驚訝。
聶載沉直起身,面無表情,將白錦繡從椅子上拉了起來,扶著她的胳膊,摟住她半邊身子,帶著朝外走去。
白錦繡大約是真的喝多了,腳步略微踉蹌。
“聶先生……”法國佬摘下面具,追了上來。
聶載沉將走路不穩的她一把抱了起來。周圍的女人們紛紛捂嘴,發出低低的驚嘆之聲。他在周圍投來的無數注視的目光之下,抱著自己醉酒了的女人,朝著那兩扇嵌著彩色玻璃的門快步而去,很快走了出去,將燈紅酒綠和不夜狂歡給拋在了身后。
她起先掙扎了幾下,但很快,或是醉了,停止了掙扎,任他抱著自己下樓,出了飯店大門。
聶載沉打開車門,將她放到了長些的后座上,隨即“砰”的一聲關了車門,自己上車,發車迅速離去。
路上,她一動不動,或是睡了過去。他也沒有回頭,雙眼一眨不眨地平視前方,踩下油門,汽車咆哮在午夜空無一人的廣州街頭,回到了西關白家。
門房打開大門,他開車進去,將軟綿綿的她從車里抱了出來,走進房子??斓絻扇朔块g時,她仿佛終于醒來,又掙扎了起來,說:“你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路……”聲音聽起來含含糊糊。
他充耳未聞,到了房間門前,推開門,走到里臥,一把掀了她臉上的面具,將還不停掙扎的她丟在了床上。
她“哎呦”了一聲,人趴在了被子上,裙裾上翻,露出半條白生生的腿,姿態不是很優雅。
“你不會輕點嗎!你干什么這么兇……”
她嘴里抱怨著,慢吞吞地爬了起來。
他站在床前,盯著床上的她。
白錦繡曲著兩腿坐了起來,小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面具沒了,皺眉,微微歪著腦袋,和他對望了片刻。
男人的臉上帶著隱忍的,仿佛已經快要到達臨界的怒氣。
“我口渴?!?
過了一會兒,她說。
聶載沉一頓,終于還是轉身,去給她倒水。
“我要冰的!越冰越好!我要熱死了!”身后傳來她指使的聲音。
聶載沉倒了杯溫水,回來遞給她。
她接過,喝了下去,全都喝光了,終于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把空杯子遞還給他,隨即又撲在枕上,閉上了眼睛。
聶載沉把杯子放在床頭柜上,看著仿佛已經醉睡過去的她,揉了揉自己的額,慢慢地坐在了床邊。
床頭燈將他的背影投在對面的一堵墻上,沉凝無比,宛若暗夜下的千鈞重巖。
“繡繡,你往后不要再這樣了!”他終于開口,一字一字地道,背對著她,沒有轉身。
身后起先沒有半點反應,過了一會兒,伴著翻身的動靜,一只腳丫踢了過來,打在他的腰眼上。
“聶載沉,你不會是生氣了吧?”
他沒動,也沒回答她。
“你別太過分!”
她又踢了一下他的背,聲音還是含糊不清,但聽起來仿佛很不高興了。
“我以前在國外一起讀書的好朋友從南洋來廣州了,她過生日,邀請我,我能不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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