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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師走進昏暗的小房間。無聲咒令他長袍下端微微浮起,避免沾到地上骯臟的血跡或體液。
他來到角落那個男人面前,對方閉著眼,臉垂向一邊,毫無反應,高挺鼻梁上有一塊紫黑的淤青,不過至少從形狀上來看,沒被打斷。
黑袍法師微微彎腰,一縷金發從他兜帽陰影中垂落,幾乎要落在囚犯的鼻尖。
下一秒,他伸手,用帶著黑手套的細長手指捏住箭尾,一下把它拔了出來。
奴隸幾乎是瞬間被疼醒。他身體仍保留著訓練的痕跡,全身肌肉一下繃緊,完好的那只手移向腰側——他當然是沒有佩劍的,反倒被鎖鏈卡住了動作。
法師從長袍中掏出一管試劑,似乎沒注意到對方小幅度的掙扎。他把管口湊到那道新鮮撕開的箭傷下方,讓騎士的血流淌進管內。
血液滴落,試管內小小沸騰一瞬,很快里面液體變成了淺白色。
他起身,滿意地收起試劑,隨后打量了一下腳下人的全身,包括他一片狼藉的胸膛和下體。法師都有點小潔癖,難免對這幅情景產生厭惡。
猶豫再三,本著評估原則,他還是用手捧起對方低垂的臉。
冰冷手套一觸上皮膚,他就感到對方不由自主瑟縮了一下,但很快又歸于平靜。虛弱的囚犯任憑施法者像考察一匹拉車的馬一般,掰開自己的嘴唇,檢查牙齒,檢查耳朵和眼睛,以及額頭和鼻梁上的傷口。
在被按上那道淤青時,他還是不可避免地低哼一聲,盯著來人的、布滿血絲的眼睛終于分泌出一滴眼淚,順著眼角流淌過臉頰。
法師打消了最后一絲猶豫,他不再意外為何對方還保留有足夠純凈的血。從對方疲憊的藍眼睛中,他沒有讀到怨恨,反而是一股虛弱卻堅韌的、“活下去”的信念。
“我不會付這筆錢。”他松開手,用失望的語氣說。囚犯很快又陷回角落陰影中,但雙眼沒有離開黑袍巫師。
“你們差點殺了一位圣殿騎士。”法師沒有轉身,對商人說,“我猜你們在一場戰斗后撿到他,以為他不過是哪個貴族眷養的沒死絕的喪家犬,就打算榨干最后一絲價值,在他身上進行了一些無聊至極的私欲發泄。”他慢條斯理說道,言語中透留著施法者特有的傲慢。
“真可惜,我對諸位的不識貨感到痛心。”黑袍法師冷漠地說著,“如果他健康活著,會值一大筆錢。冒險者公會將會為了爭搶一個活蹦亂跳的前圣殿騎士打破頭。”
“什、什么……?”商人揉著他油膩的鼻子,滿臉不可置信,試圖解釋,“但他又沒有圣徽和圣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