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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以前最愛運動的一個人,現在面色枯黃,骨瘦如柴的模樣,孟澤在這里都沒有醒來,余九歌不信在楚家灣會有奇跡發生。
他也壓根沒有想到這種可能,護送他們離開孟家,每個月給楚喬喬打錢,可能是他這個兄弟最后能為孟澤做的事情了。
“沒事,我也是為了澤哥和平安。”
楚喬喬立即閉口不言了,再怎么樣她也沒有權利拒絕別人對孟澤的心意。她沒有立場。
兩個人細細商量了搬離孟家的前期準備工作,余九歌負責派人去楚家灣將房子打掃裝修一下,他交代楚喬喬什么事情都不用理會,其他的交給他就好。
楚喬喬點點頭,平日還是一如既往的三點一線,只是心里一直憋著一口氣,那感覺像是鳥兒快要掙脫了牢籠一般,既緊張又迫切,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大夫人的骨灰從美國空運回來,葬禮會在明天辦,李管家已經通知楚喬喬到時會有人來接她。楚喬喬點點頭,當天她任由一位打扮的很時尚的女士給她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又在頭上夾上白色的小花。
衣服李雪也已經準備好了,是黑色的女士西裝,胸口同樣別著白色的小花。不管主家有沒有人去世,這些在別墅工作的人員依舊一絲不茍。
楚喬喬有些尷尬的穿上這些,她心里沒有把自己當做孟家人看待,現在卻以一個兒媳婦的身份去祭奠大夫人,說起來真的有點荒誕。
更荒誕的是,這場葬禮是由二夫人主持——這個大夫人生前最記恨的女人,不僅搶了她的丈夫,害了她的孩子,奪了孟家的家產,如今還假惺惺的主持她的身后事,以博得美名。
若是夫人的靈魂還在,肯定會化作惡鬼日夜纏繞在蘇婉頭上,讓她夜不能寐,不得安寧。
平安同樣是黑色的小西裝,嚴謹又肅穆。楚喬喬蹲下來給他整理一下衣服,看了眼平安懵懂又充滿悲傷的眼睛,嘆息一聲,然后微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平安是懂的,盡管他不理解,他也知道今天是永遠的送奶奶離開的日子。那個不愛笑,每次見他神情卻溫和下來的奶奶。
楚喬喬心里五味雜陳,她真想給這個孩子一個幸福的童年,用她的微小的,薄弱的力量,庇佑著他長大。
今天的天氣似乎也呼應著人們的心情一樣,早晨醒來細雨就朦朦的下著,細如牛毛,黏粘在身上,擺不脫掙不掉,讓人心里悶得喘不過來氣。
楚喬喬帶著平安來到葬禮場時,人還稀少。
她被領到二夫人蘇婉面前,只見這個女人身后已經跟著一位男士,約莫二十四五的樣子,身穿黑色的西裝,手腕帶著一串佛珠,整個人也如這三春的雨一般,縹緲溫潤,又清冷。
楚喬喬心跳了一下。
第15章 青氣
在上輩子的時候,楚喬喬就格外青睞這樣的男子,皮膚要白,人要干凈清爽,氣質要溫潤,最好是有一顆酒窩。
當然,這個審美與楚喬喬少年時暗戀的少年有關。等到許多年后,暗戀的少年模樣早就變得不清楚了,楚喬喬依舊格外喜歡這樣的男士。
突然見到孟淵,這個與她審美水平完全相符的人,楚喬喬只是愣了一下。
不過這一愣,倒是讓二夫人察覺到了。她的眉微不可聞的蹙了蹙,心里不喜楚喬喬覬覦自己的兒子。
二夫人早就修煉得當,沒有讓這絲不喜表現出來,也沒有介紹兩人的意思,只是對著楚喬喬微微點點頭,“喬喬,你過來了。”
楚喬喬打起精神,同樣對著二夫人點了下頭,把剛才因為年少暗戀而產生的那絲異樣拋在腦后。“二夫人什么時候過來的?”
“我來的比較早,大姐走的不安心,能為她辦好身后事,也是我應該做的。阿澤睡著想必也會安心。”
二夫人臉上的妝極淡,穿著白色中國風細紗外套,她長得美,就算已經年近半百,依舊有股說不出的韻味。如果不說,不認識她的人誰會知道,這個女人是一個靠著破壞別人家庭上位的小三。
了解了前情緣由,又知道二夫人溫婉美麗的外表下,是怎樣的惡心腸,楚喬喬被她的這番話惡心住了。她不會說什么惡毒的話,心里卻覺得二夫人這樣的人簡直是又當又立,真是做盡了壞事還要一個好名聲。
如此一想,連清清淡淡站在她身后的那位男士,楚喬喬都有點看不上眼了。
她明白自己此刻的心情,因為憐惜平安,因為同情孟澤,還有身為一個女性對大夫人的遭遇感同身受,所以楚喬喬真的不喜歡二夫人。盡管按照外人來看,二夫人手段高超,是個了不起的角色。
楚喬喬彎腰抱起了牽著她小拇指的平安,對著二夫人扯著嘴角笑了笑,“二夫人辛苦了,我先帶著平安去拜祭一下大夫人。”
“去吧。”蘇婉頷首微笑,以她的道行又怎么看不出這個女孩子眼睛里掩藏不住的鄙夷呢?
蘇婉心里已經升起了怒火,在她看來誰都可以鄙視她,就楚喬喬沒有這個資格。一個靠著她的力量才得以進入豪門的野丫頭,現在倒學著在她面前揚武作威起來,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這個念頭或許過多過少與剛剛楚喬喬的愣神有關,蘇婉討厭就是討厭了。
待楚喬喬離開后,蘇婉才轉頭對著站在她身后的男子說道,“淵兒,剛才那個就是你華姨給阿澤定下的妻子。最近阿澤都拖她照顧了。”
她的笑容在面對自己孩子的時候,遠沒有在楚喬喬面前那樣有距離感,反而帶著說不出的柔和還有一點小心翼翼。蘇婉知道自己的孩子不會看上楚喬喬,可是還是打了預防針。
男子孟淵冷淡的點點頭,“我知道了。”說完他就閉上了嘴巴,像是游離在整個世界之外。
葬禮地點就在青龍山山坡之上,這是大夫人生前的幽居之地,同樣也是她的長眠之地。這個生前不知道用幸還是不幸來簡單描述的女人,在她死后終于選擇了與孟老先生脫離,不進孟家祖墳。
楚喬喬尊重她的態度,墓碑上的女人是大夫人最年輕時的照片,笑靨如花,眼睛里明亮的像是裝了星星。楚喬喬在旁邊一位老先生的指示下,跟平安一起在墓碑下三鞠躬,再獻上一束白菊。
楚喬喬一點都不想再靠近二夫人,可是身為孟澤名義上的妻子,她不得不跟在二夫人后面,對著來葬禮上的各位親戚友人表達謝意。
雨是越來越大了,又密又纏綿。
楚喬喬害怕平安著涼,讓他跟著吳媽去大夫人生前住的地方。可是平安不愿意離開她身邊,無奈,楚喬喬只能給他穿一件透明的小雨衣,帶上帽子。
二夫人只是瞧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可能在她眼里,楚喬喬這一番動作有點惺惺作態了。
葬禮上的人來得越來也多,都穿著黑色西裝,打著黑傘。男男女女來了一波又一波,楚喬喬一個都不認識,她看著這些來來往往的人,忽然覺得人生也就是這樣,大多數人不管在背后如何議論,可是當著面的時候都是笑貧不笑娼。
這些人一個個端著儀態,向二夫人表達了一番對于大夫人不幸遇難的難以置信與哀痛,二夫人神情悲痛的對大家的到來表示感謝。
都是一個圈子的人,怎么會不知道蘇婉與大夫人之間的恩怨?果然人生如戲,全靠演技。大夫人年輕時也是與人為善,也有親人在世,可是這些人竟然沒有一個為她而哭的,楚喬喬心想等她死后又有幾個真心為她哭泣的?
楚喬喬覺得,來到書中的半個多月,她的三觀一再刷新。她與這里格格不入,所幸快要離開了。
楚喬喬深吸一口氣,埋下胸中那股無法疏散的郁氣,終于等到了余九歌的到來。
與他同行的還有另外一個男人,剃著小平頭,膚色有點偏黑,同樣的西裝穿在他們身上,余九歌的是俊逸,而這位男士卻是矯健與力量。
楚喬喬猜想這位就是余九歌口中提到的濤子。果然,那兩位連正眼看蘇婉一眼都沒有,徑直的走到了楚喬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