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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不出”沈韶光流氓一笑,對他招手,“我告訴你。”
林晏走到她坐榻邊兒。
沈韶光坐直身子,輕笑道“謎底是兩個肉丸。”
林晏抿抿嘴,沈韶光已哈哈哈地歪回了隱囊上。
看了她片刻,林晏欺身過來,壓在她身上,一只手摟上纖腰,一只手放在她腦后。
看著近在眼前俊臉,沈韶光頗有些愣怔,她本來只是鬧著玩兒。
“乖,閉眼。”說著林晏已用自己唇覆上了她唇。
沈韶光很乖地閉上眼睛,手攀上他脖子。
過了好一會兒,林晏有些喘息地停住,又過了一會子,才穩(wěn)住心神,看著懷里嬌媚小娘子,想想遙遠夏天,心里悔得厲害,其實當初找員外郎沈樸代行六禮也很好啊,洛陽離著多么近,那樣就可以選個春天吉日了……
第99章 奇怪的客人
過完了上元節(jié),不知是不是沈韶光錯覺,好像全城一起進入了考試月。東市分店毗鄰崇仁坊這種士子扎堆兒地方,每天店里客人們討論都是即將到來禮部試和緊隨其后吏部銓選。
有皇帝詩作第二版詩集已經(jīng)擺放了出來,果然如沈韶光和邵杰預想,“賣”得很火爆。畢竟讀書人中“孔乙己”還是少,大多數(shù)都采用正規(guī)途徑,要么也留下詩文,要么湊夠消費額度。看賬簿子時,沈韶光看到不少最后再湊一兩樣小菜或者糕點算一算,都是為了這詩集子,讓沈韶光想起前世雙十一湊購物券經(jīng)歷。
沈記也順勢推出了各種科考主題大席小宴,金榜題名宴、步步高升宴、春風得意宴菜名也又吉祥又雅致,一品豆腐,金玉滿堂、詩書傳家、紫袍羹,承恩卷、文德糕,反正道道撓都是讀書人癢癢肉兒。1
不但如此,沈記還推出了預定“燒尾宴”活動。所謂“燒尾宴”者,乃是士子登科或者官員升遷時舉辦宴席。據(jù)說鯉魚躍龍門時,非天火燒掉其尾而不得過,“燒尾”便是這些登科或升遷士子們慶祝燒掉了尾巴、躍過了龍門意思。2
士子們考中了,曲江賦詩、雁塔題名是官家給榮耀,是個群體活動,辦燒尾宴則是自家得意,自己是絕對主角,故而這“燒尾宴”在讀書人心目中是極其重要一環(huán)。
沈記提前推出預定“燒尾宴”,也有預祝客人登科之意,要求交預定金又很少,過后還能退,不少人便是為博個好彩頭兒,也訂上兩桌。
隨著大考越來越近,士子們壓力也越來越大,酒肆里也越來越喧囂。有躊躇滿志者,有忐忑不安者,有郁郁寡歡者,有狀如瘋癲者,有人夢幻般地暢想,有人酒都喝不下去,有人破罐破摔喝醉拉倒,有人喝醉了又哭又唱又作詩
鑒于大家精神狀態(tài),東市沈記專門加強了安保,增派了好幾個身高體壯伙計,好在一直也沒用上沈韶光是個頗為佛系酒肆老板,哭一哭唱一唱有什么壓力大,還不興人家發(fā)泄一下了只要不打砸搶就行。
對這些大哭士子,一般都是管事帶著跑堂去給送上醒酒湯和熱手巾把子,于是秦管事在士子中收獲了很不錯人望。有士子專門給秦管事寫詩,“前路何多艱,涕淚沾衣裳,感君殷殷意,布巾與酸湯,雁塔如有幸,復來謝秦郎。”
暖男秦管事“郎君莫要想太多,輕裝上陣,倒能考得更好些。”隨口把自己剛當東市沈記酒肆管事時小娘子勸自己話販賣了出來。
士子搖搖晃晃地站起,摟住秦管事肩膀,“輕裝上陣秦郎君所言極是啊”
秦管事趕忙扶住他,“郎君小心,小心”
這些士子們多眼高于頂,秦管事原先何曾與他們這樣親近過,起初頗為惶恐,后來也就習慣了,讀書人也是人啊
站在二樓,沈韶光輕嘆一口氣,搖搖頭。看她一臉感慨,林晏莞爾。
沈韶光覺得他這種運氣與能力兼有學霸,不到二十歲登科少年進士,春風得意探花郎,不大能理解我等蕓蕓眾生在考場上忐忑和無力感。大兄弟,你啊,還是少點生活啊。
看她越發(fā)感慨樣子,林晏也越發(fā)笑起來,“阿薺,你面上神色,好像也受過這般苦一樣。”
“我”沈韶光悻悻地閉上嘴,老子可不也是十幾年寒窗苦讀一路考過去小升初,中考,高考,從小學六年級開始,每年老師都說,“這是你們決定命運一年”,與“你們是我?guī)н^最難帶學生”說頻率差不多
沈韶光不屬于頂努力學生,但是臉皮薄,也不好意思考得太不好,于是常年把成績維持在一個讓老師牙癢癢水平上,再高一些,就算學霸了,不用人操心,再差一點,蕓蕓眾生,操心不過來,于是沈韶光便成了時常被鞭策那一種
唉,想想都是淚啊。
沈韶光又側頭看林晏,他如果在后世,大概就屬于那種成績好、顏值高,還會打籃球校草吧只要上球場,看臺上永遠有姑娘幫著抱衣服拿水,刷題不到自己一半,成績還比自己高想想自己那永遠不及格五十米短跑和永遠前面有人考試成績,沈韶光不忿極了,憑什么啊啊
“怎么了”林晏忍著笑。
沈韶光用眼睛在他腰間狠狠地“擰”了兩把這里嫩肉多,疼。
林晏輕咳一聲,似笑似嗔地輕聲警告“阿薺,在外面呢”
沈韶光“……”林副市長,你能不能單純一點
士子中除了這些考前綜合癥,也有很從容,比如兩位蘇州來士子。其中一位不過二十余歲年紀,人長得極好,雖穿著普通,卻頗有威儀,若打扮起來,說是什么公侯子弟,也有人信。其友人三十來歲,不愛言語,看起來有些樸直,不知道這樣兩個士子是怎么當朋友。
管事向他們推銷,“小店可代為郎君們操持燒尾宴。”
這位郎君挑眉微笑“哦若果真中了,少不得要麻煩貴酒肆。”一口醇厚洛下雅言。
沈韶光是在皇宮里混出來察言觀色本事,最熟悉這種應付。士子們聽了燒尾宴,如此淡然不多啊。
本以為這位是林少尹那種冷清掛,誰想到他主動打招呼,“敢問小娘子是”
管事代為介紹“這是敝店主人。”
這郎君露出驚訝神色,笑道“京里小娘子果然才智過人,與我等僻野處不一樣。小娘子年紀輕輕,便是這樣一家酒肆主人,真是讓我等男子汗顏。”
竟然這么會說話沈韶光有些驚訝。但好話誰不愛聽沈韶光親自帶這兩個士子去樓上坐了,又遞上菜單。
說了兩句閑話,知道他們是從蘇州來士子,沈韶光覺得南方人在北方過冬,肯定有點不適應,尤其今年這個冬天格外冷而漫長,都上元節(jié)了,還下了一場大雪,現(xiàn)在還沒化凈呢。
但作為一個從穿越了就在長安待著“長安人”,沈韶光還是要為都城挽尊“往年也沒有這么冷,我記得去歲這個時候迎春花都開了。”
晚了節(jié)氣,不只迎春花,還有春盤。去年這個時候,春盤已經(jīng)大行其道了,而今年火鍋子還在占據(jù)著c位當然,也可能與皇帝陛下來了一趟,給做了個廣告有關。
那自言姓季年輕郎君笑道“早就聽同年們說,貴店有極好小鼎煮肉,呼曰火鍋,最適合這樣時節(jié)吃。”
“這個時候,確實適合吃火鍋。”沈韶光笑著介紹,“敝店最受客人們喜歡是奶湯鍋子和清湯鍋子,奶湯濃郁,白若牛乳,清湯澄澈,仿似清水,其實都是鮮香口兒,涮些魚肉菜蔬,都還不錯。又有加了草藥”
沈韶光約略介紹了一下,又特推了兩句今天羊蝎子火鍋,適才在后廚,聞著實在太香了不過,她覺得推也是白推,像面前這位,不大可能拿著一塊羊脊骨張開大嘴叉子開啃,況且他們南方人,怕是也吃不慣。
誰想這位季郎君竟點點頭,“便是這羊蝎子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