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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奇人》
作者:南無袈裟理科佛
內容簡介
民國風云變幻,奇人紛呈輩出。
大亂之世,江湖浩蕩,正所謂“天下風云出我輩,民國奇人北斗來”,這七個,乃何人也?
有個道士,高呼“盛世佛門香火旺,道士修行深山藏;亂世菩薩不開眼,老君背劍救滄桑”,單人一劍一支筆,斬斷人間不平事。
有個和尚,木魚銅鏡,大腹便便,說道:“阿彌陀佛,樓上尼瑪的說啥呢?”
有個船夫,擺渡人間幽暝客。
有個大拿,整合天下旁門左道,欲成就三百年來第一等的大業,搞點事情。
有個蠱師,傲立苗疆無人敵。
有個風度翩翩的圓臉少年郎,縱身花叢,對人曰:“少年倘若不驕狂,白來世間走一場。”
最后的最后,還有個小木匠。
此上七人,正所謂點題之綱要,民國奇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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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魯班天機
第一章 三道坎鎮有邪事
二月二,龍抬頭,驚蟄分,蟲子起。
民國辰沅道乾城縣城東十八里的三道坎鎮,鄉紳地主劉謀劉老爺的老宅正屋,劉老爺正在跟東河鄉場上的算命先生吳半仙說著話。
這吳半仙五十來歲,骨骼清奇,留著兩撇長須,是本地頂有名的人物,早年間還去北平城闖蕩過,是有大見識的,故而十里八鄉的鄉紳們,對他禮數有加。
不過這會兒,劉老爺卻有些著急,問他道:“你說的那魯大,他能行么?”
吳半仙說道:“那魯大早年間是梅山教出身,后來又入了魯班教,他師父荷葉張早年間曾跟北邊的樣式雷齊名,后來清廷打擊魯班教,他也跟著散了,這些年在西南一帶做起那營造建房的營生,在我們行當內,是很有名的。劉老爺您這件事情,就是被人弄了魯班厭術——這厭術呢,說白了就是詛咒,有人通過邪法,在您這新屋里埋了東西,這才使得您這兒破事一堆,陰邪侵入,讓您家小公子也生了重病,而那魯大呢,他有兩手絕活,一個是魯班斧,木匠的手藝,另一樣就是魯班勝術,專門用來破解的……”
聽這吳半仙講得天花亂墜,劉老爺也越發心焦——他家老大在大軍閥何健手下當差,拿槍桿子的,老二上了京城的學堂,說不定還要去東洋留學,都是頂有出息的孩子,唯一的遺憾,是常年都不在他身邊。
剩下一個小兒子知仁,年僅十三歲,承歡膝下,卻不曾想因為建房之事,惹了禍害,自前些天病下之后,不知道請了城中多少醫生都不頂用,急得火急火燎,口中都生了瘡泡。
他問下人:“怎么還沒來?”
沒多久,下人回稟,說老管家的兒子大勇已經帶著人到了鎮子口了,很快就來了。
聽到這話兒,劉老爺立刻起身,而吳半仙也不敢怠慢,兩人一起出屋,來到外面的大宅等待著,不多時,大遠處的青石板路上,來了幾人,打頭兒的,卻是家生子大勇,而在他身邊的,跟有兩人——一個穿著青色對褂,提著旱煙槍的黑瘦老頭兒,而另外一個,卻是一背著巨大木箱的少年郎。
那木箱又高又大,差不多有兩個少年郎的體積,看得旁人都為之咂舌,然而那少年卻面不改色,一步一步地走著,氣息均勻。
劉老爺瞧見,暗覺那魯大果真是個有本事的人呢。
雙方見面,吳半仙作為中間人,上前幫忙介紹——他與這位叫做“魯大”的老頭兒有過幾面之緣,算是有些交情,但不多,而那魯大呢,脾氣雖然有些冷,但起碼的禮貌還在,而劉老爺也覺得對方是高人風范,刻意逢迎,雙方倒也交談甚歡。
劉老爺瞧見魯大旁邊的少年郎才十五六歲的年紀,背著偌大的木箱行囊,示意旁邊的家仆去幫忙接東西,卻被那少年郎給拒絕了。
隨后劉老爺得知這少年郎是魯大的弟子,姓甘,喚作甘十三。
迎了客人進堂屋,各自坐下,而那少年也將背上的木箱放在門邊,隨后在他師父身后站著。
作為中人,吳半仙給魯大介紹了情況——事情的起因很簡單,就是劉老爺準備給自己大兒子蓋一處新房,作結婚用,那房子剛剛起了地基,建了不久,卻是怪事連連——先是幫傭的鄉人說晚上見到了鬼,隨后木材被偷,緊接著守夜的巡視瘋了,到處說胡話,干活的工人從房梁上摔下來,斷了腿……
到了最后,劉老爺的小兒子劉知仁去過一次新屋工地,回來就發了燒,一宿一宿地盜汗,昏迷不醒……
這事兒處處透著邪門,縣里派人來看了,也沒有查出個啥子來,于是就找了吳半仙。
吳半仙這人算命是一把好手,平事就一般了,好在他正好知道魯大就在附近的地界,便出了主意,寫了封信,讓人帶去,將魯大給找了過來。
聽完情況,魯大閉目,凝神思索了一番,方才開口說道:“劉老爺最近可曾與人結仇?”
沒等劉老爺回答,吳半仙便笑著說道:“老太爺可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大善人,修橋鋪路、捐資助學這些且不說了,便是對自家的那些佃戶,租子都比旁人要少收半成,遇事和和氣氣,廣結良緣,誰人聽聞,都不豎一個大拇指?怎么可能與人結仇呢?”
魯大聽聞,又問:“所建新房,是否占了旁人的地?”
旁邊的管家兒子聽聞,立刻說道:“地自然是占了,但東家統統給人彌補,置換了地基,而且還大了面積,做事公道,絕對不會有人心生怨恨的。”
聽到這回答,魯大將煙鍋子往嘴里一放,點煙,抽了一口,方才說道:“如此說來,倒也奇怪——且帶我去看看貴公子吧。”
眾人起身,前往后院,來到了三公子知仁的房間,魯大摒退眾人,只帶了自己的小徒弟進去。
兩人走進內屋,來到床前,瞧見紅木床榻之上蓋著絲綢棉被、陷入昏迷的劉家三公子,那魯大臉上少了幾分冷漠。
他轉頭過來,問旁邊的少年郎:“十三,看出了點兒什么嗎?”
那少年郎想了想,說道:“印堂發黑,氣血黯淡,應該是遭了厭咒。”
魯大說道:“這個自然,我說的是其它的。”
少年郎點頭,說道:“那個大勇說話的時候,眼珠子往下瞟,雙拳緊捏,顯得有些心虛,想必講的話可能有假,所以起心思、動手腳的,可能并不是我們的木匠同行,而是被征了地,心懷怨懟的鄉人……”
魯大點頭,說你倒是看得清楚,不枉我這些年的言傳身教。不過呢,世事多變,人心險惡,即便是你的眼睛,也可能欺騙你自己,所以任何事情,在沒有得到驗證之前,就不要妄下斷言,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