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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匠搖頭,說與這個無關。
程寒卻說道:“現在有關了——這世道太亂,規矩大多也跟從前不一樣了,但有一個卻是不變的,那便是你想要留住什么,就必須有保著這東西的實力。這樣,我瞧你也是一個人物,便跟你賭一場,如何?”
小木匠問:“怎么賭?”
程寒問他:“學過什么呢?”
小木匠說:“木匠活,還有蓋房子的本事。”
程寒一臉無語,說我說的,是打架的本事。
小木匠想了想,說道:“我學過幾年刀。”
程寒聽到,哈哈一笑,猛地一拍手,說道:“好,這樣,你去兵器架上,挑一把刀,只要你能夠贏過了我,那家伙偷的東西,我如數奉還,如何?”
小木匠看了一眼這個好看得不像是男人的年輕后生,猶豫了一下,說道:“果真?”
程寒聽到這話,不由得笑了。
他這些日子來,日日與人操練,打熬氣力與拼斗的技法,但因為他自小修行,又是家學淵源,練了“浪里白條功”,尋常人等,幾乎無人能與他相敵。
能做他對手的厲害角色,又沒空陪他在這里瞎耍,所以寂寞得很,此刻瞧見那小木匠仿佛有兩下子,才會這么一提。
沒想到那小子居然還答應下來了。
看得出來,他對自己丟失的東西,還是挺看重的。
只不過,規矩就是規矩,落入袍哥手中的東西,又如何能夠再拿出來呢?
雖然程寒挺欣賞這個少年郎的,但卻會全力維護幫派的規矩。
他不可能輸。
因為他一會兒,一定會用盡全力。
他笑著說道:“當然。”
說罷,他往后退去,伸手,說請。
小木匠不顧旁人驚詫的目光,走到了校場邊兒上的兵器架前來。
這兒有兩排架子,一邊擺放著木質兵器,而另外一邊,則是真刀真槍,精鋼鐵造的真家伙兒,他猶豫了一下,伸手過去,取了一把尋常款式的單手木刀。
程寒問道:“為何不用真家伙,不習慣么?”
他看小木匠雙手皆有老繭,一看就知道是長久勞作之人,不像是平日里混跡江湖的,所以才會這么問。
小木匠卻說道:“我怕收不住手,誤傷了你。”
這句話把程寒給噎得不行,他到底還是少年心性,忍不住說道:“好、好、好,來,我倒是想要看看,你有什么真本事。”
說罷,程寒一伸手,卻有一把榆木硬劍落到了他的手上來。
隔空取物,這事兒對于修行者來說,其實并不算是什么,但相對于尋常人等,甚至練家子來講,卻極為炫目。
這一手亮出來,頓時就惹得喝彩一片。
而喝彩的這幫人里面,就數王檔頭喊得最響,嗓子都差點兒破音了。
一刀,一劍,兩人對望。
刀在手,小木匠深深吸了一口氣,回想起了當初與苗疆熊一刀學藝的日子,又想起了這十幾年來,一個又一個偷偷摸摸練功的清晨與夜里,以及屈孟虎毫無戒心,悉心相傳的那些刀法真義……
一幕幕,浮現在腦海中,最終串聯成了一條線。
喝……
一聲大吼,小木匠長刀如虎,氣勢在一瞬間凝聚而成,緊接著朝那程寒撲了過去。
程寒一開始還有幾分輕視之心,但感覺小木匠面容一肅之后,卻有一股狂風,撲面而來,頓時感覺沖過來的,并非是一個弱冠少年,而是頭剛剛放出籠子的深山惡虎。
刀法說復雜很復雜,說簡單也很簡單。
它講究的,就是一個字。
猛。
雄渾、豪邁、揮如猛虎,這才是刀法的真諦,而此時此刻的小木匠,一肚子的怒火,卻正應了刀中真義。
如此猛然沖來,那程寒程小爺即便是家學淵源,又自幼天資過人,勤學苦練,卻也有些招架不住。
一時間,險象環生。
俗話說得好,“劍是君子所佩,刀乃俠盜所使”,若論效率,自然刀法更勝一籌。
當時是,小木匠出刀狂攻,而程寒則揮劍抵御,經過最初的慌亂之后,他的劍法施展開來,卻是連綿不絕,再加上修行的“浪里白條功”,源遠流長,居然就擋住了那攻勢,而且一進一退,卻也有來有回。
兩人刀劍翻飛,一招一式都驚險萬分,旁人瞧見,莫不都心驚膽戰。
認真一看,卻是那“閃閃搖銀海,團團滾玉輪。聲馳驚白帝,光亂失青春。殺氣騰幽朔,寒芒泣鬼神。舞余回紫袖,蕭颯滿蒼旻”,精彩無比。
這兩人,一個渝城袍哥會五排的紅旗掌事之子,自小就有盛名;另外一個,卻是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里蹦出來的生瓜蛋子。
但他們,卻拼得旗鼓相當,一時之間,竟然不知曉勝負如何。
隨后,還沒等兩人分出勝負,那木刀木劍,卻承受不住力量,紛紛斷裂了去。
程寒打得興起,問小木匠:“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