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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卻是對方將背血咒的厭術(shù)給祛除了去。
小木匠弄完,看都不看雍德元一眼,而是走回了飯桌來,而雍德元大鬧一場,卻是自找苦吃,鬧成當(dāng)前這局面,也沒有臉再待下去,拱了一下手,轉(zhuǎn)身就下了樓。
雍遺愛生怕兄長出什么事兒,叫了一聲,趕忙跟著過去了。
留下的那蘇慈文小姐,她這會兒也回過神來,沖著還在場中的程寒拱手道歉,然后離去,找店家會了賬。
發(fā)生這么一場變故,程寒也有些意料不到。
不過他與雍德元,其實并就只是表面兄弟,暗地里的時候,他們袍哥會這些出挑的新一代,其實也都相互較著勁兒,所以瞧見雍德元出糗,他心底里其實還暗暗高興著。
而且瞧見小木匠顯露的真本事,他也十分感興趣,當(dāng)下也是回了桌,酒再斟滿。
這第一杯,先給小木匠道歉,因為他的關(guān)系,引起了這么一場沖突。
這第二杯,敬小木匠的師祖,逝去的大拿荷葉張。
這第三杯,敬游戲風(fēng)塵、混跡底層的奇人小木匠。
三杯酒下肚,被打斷的氣氛又變得融洽起來,特別是王檔頭,目睹了這般神奇的一幕,對小木匠簡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同時又忍不住地后怕——當(dāng)初小木匠去找他麻煩的時候,他倘若是眼色差一點兒,估計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攤血水了。
魯班教啊,我滴媽呀,別人不知道,我難道不知道?
還好,還好……
王檔頭別看臉長得兇,但卻是個妙人,有他在旁邊逗趣勸酒,活躍氣氛,這一頓酒吃得意猶未盡,賓客展顏。
月上中天,宴席才罷,幾人下了樓,黃老七等人迎上來,攙扶住喝高了的程寒,而程寒還一把拉住小木匠,細(xì)嫩如女子一般的手握住小木匠因為長期勞作而略顯粗糙的手掌,十指相扣,眉眼之間頗多嫵媚,對小木匠說道:“甘兄,你隨我去吧,我們一見如故,不舍分離,今晚我要與你秉燭夜談,抵足而眠……”
不知道為什么,聽到這話兒,小木匠心頭有些慌張。
他先前還不覺得,此刻瞧見喝多了的程寒滿面紅霞,一雙眼有如桃花,竟然透著一股嫵媚勁兒,頓時感覺有點兒不太對。
他下意識地拒絕:“我吃飯的家伙什兒,還在王檔頭那兒,我先回去,改日再來拜訪。”
程寒也是喝多了,又邀請了幾回,結(jié)果眼睛一閉,睡了過去。
黃老七等人趕忙將他攙扶著,隨后與小木匠告別。
小木匠酒喝得雖多,但人還是清醒的,沒有如程寒一般,而王檔頭也是海量,并未醉去,走過來與小木匠相談,邀他去自己那里落腳。
小木匠想著自己的木箱子,招呼那吃得肚兒圓的虎皮肥貓,跟著王檔頭離去。
回到五里店,王檔頭盛情相邀,小木匠便睡在了賭坊后面的小樓,不過他喝多了酒,卻睡不著了,酒意濃烈,腦子里滿是在酒樓里快意恩仇、恣意的場景,不由得想起,倘若在場的是屈孟虎,他又該如何處理?
這等的恣意熱血,莫不就是江湖?
他越想越興奮,隨后覺得口干,起床來倒水,不過房間沒有,他推門出去,卻聽到一聲“喵嗚”的叫喚,緊接著一股勁風(fēng)撲面而來。
那一下又快又疾,小木匠下意識地躲避了一下,卻有一個黑影從走廊沖來,一把將他給壓在地板上去。
小木匠這時酒醒了大半,開始拼命掙扎,然而那黑影力量奇大無比,而且手法厲害,將他控制得嚴(yán)嚴(yán)實實。
小木匠這才感覺到了江湖險惡,先前所有的豪情一掃而空,慌張喊道:“你是誰?”
那人將他壓住,惡狠狠地說了一句:“別動。”
小木匠渾身一震,沒有再動彈了,而是扭頭瞧那人,發(fā)現(xiàn)這黑影并非別個,而是那天在程府阻止他與程寒相斗之人。
程寒叫他“小師叔”。
他有些懵,不明白為什么,開口問道:“為什么抓我?我與程寒是朋友……”
聽到這話,那人面露悲慟,冷冷說道:“程寒死了。”
第十四章 講義堂
程寒死了!
簡單的四個字,讓小木匠一下子失去了所有氣力,他癱在地上,腦海里不斷地回想起與程寒交往的經(jīng)過,以及他那張友善、真誠甚至略帶著幾分秀氣嫵媚的笑臉……
好一會兒,他對那蓄須男子說道:“誰干的?”
那個被程寒叫做小師叔的男人瞇著眼睛,沉聲說道:“程寒過江,突發(fā)嘔吐,隨后身亡,我拷問了隨他一起的黃老七等人,得知他在此之前,曾在張飛樓與你喝酒——所以他怎么死的,難道你不清楚么?”
小木匠回過神來,知曉自己被人懷疑是那殺人兇手,頓時就惱了,大聲說道:“我當(dāng)程寒是朋友,如何會害他?”
那人說道:“到底是誰害的,去了講義堂就知道了。”
他的話音剛落,一個光膀子的漢子走了過來,對那人說道:“執(zhí)法老幺,王麻子和他的親信張三已經(jīng)抓到了。”
那人點頭,說道:“走吧。”
光膀子那漢子走過來,掏出麻繩,將小木匠給綁了,說了聲:“我家程小爺出事,張飛樓上所有相關(guān)人等,都得去講義堂說清楚,得罪了。”
他將小木匠給押出去,而小木匠則忍不住又望了一眼那個蓄須男子。
袍哥會里關(guān)于“稱呼”是很嚴(yán)格的,幾排就是幾排,那光膀漢子稱呼蓄須男子為“執(zhí)法老幺”,也就是說,此人應(yīng)該是袍哥會十排的。
十排又喚做“老幺”,別看排在末尾,但地位卻很是超然。
這十排里幾個撐頭的,有鳳尾老幺、執(zhí)法老幺、跑腿老幺之分——鳳尾老幺是有家資和實力的年輕后生,可“一步登天海大哥”;執(zhí)法老幺多為流氓兇神,袍哥傳堂、把守轅門、制裁叛徒、充當(dāng)殺手的,就是此輩;跑腿老幺負(fù)責(zé)打理茶堂館、賭場的雜務(wù);至于一般老幺,則是新人組織者。
十排是袍哥會的新人大佬培養(yǎng)地,地位十分重要,而能夠做到執(zhí)法老幺的,必然是袍哥會中武力超卓之人。
換到青紅幫里,那必然是雙花紅棍的角色。
小木匠想明白這些,不再反抗,畢竟程寒身死,他極為心痛,也很想知曉兇手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