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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市警方近日成功破獲一起涉及全國多個省市的利用網絡社交軟件群組傳播淫穢視頻案件,其中更涉及多宗迷奸、強奸、虐待等性質惡劣、手段卑劣的案件。
今年10月,S市公安網安支隊查獲一名在網上傳播淫穢信息、直播淫穢視頻的犯罪嫌疑人鄭某。
經訊問,鄭某對自己的違法犯罪事實供認不諱,交代了自己借由攝影師職業之便進行模特招募,在攝影棚等場所對受害者們實施迷奸強奸,并錄制了上百段視頻于社交軟件群組里進行傳閱……
鄭某落網后,警方迅速掌握了該團伙犯罪事實及相關涉案人員情況,對所有嫌疑人住處及作息規律進行摸排……此次統一抓捕行動共抓獲主要犯罪嫌疑人18名……」
就在大家歡天喜地準備跨年的時候,這則新聞如隕石墜落,把各個網絡平臺震得動蕩不已,性愛直播、會員制情色微信群、性奴養成等等更聳動的字眼挑動著大眾每一根神經,踩踏著大家的底線。
事件迅速在網絡上擴散發酵,熱搜一條接一條地上榜,蘇曈征求了巫時遷和姚光的意見,當晚把自己已經寫好了兩個月的文章發表上網。
文章內提到了某大學大四學生鄭某利用裸照和性愛視頻威脅控制若干個女生,自己也遭遇了強奸未遂。
自己是好運的,可在那些微信群里還有如鵝毛大雪一般的受害者,她們選擇了捂住眼睛嘴巴和耳朵,由得自己安靜融化后混入污泥,甚至成為了新的“加害者”。
警方抓獲主要嫌疑犯18名,那剩下沒被抓住的呢?那些“觀眾”是無罪的嗎?如果這次放過了這些人,他們多久后會卷土重來?又會有多少女生遇害?
那些關注著這個案件的女生,如果發現被抓捕的不是傷害自己的那個人,會不會夜里再次做噩夢?
她不奢望每個受害的女生們都能站出來,可依然存在期盼,聲音再弱小也好,只要能發出第一個字,總會有人能聽見。
例如她,她能聽見。
那是踩踏上雪山的第一腳。
蘇曈的微博受眾95%是女生,文章很快有了成千上萬轉發,連帶個人公眾號的文章也不停在朋友圈被轉發,嘩然,憤怒,悲傷,無奈,夾帶各種情緒的評論和私信鋪天蓋地涌來。
可一開始也有一些惡臭的評論和揣測,有人說「博主你站著說話不腰疼,你那么幸運能從虎口逃脫,當然可以站出來說話,可那些真實受到傷害的女孩那能那么容易在陽光下開口?」
更有鍵盤俠諷刺道,博主只是想推廣那支能定位的兒童手表吧。
巫時遷注冊了個小號正想上戰場和鍵盤俠博斗,可被蘇曈阻止了。
“不用解釋太多,一旦引起話題口水戰就容易轉移了大眾焦點,也容易被人揪住小辮子。網絡環境和現實一樣有明有暗,會被人誤解質疑是沒辦法避免的事情。我自己要表達的想法已經寫得很明確,身正影不斜,總會有相信我的人存在,沒必要為了一小撮質疑的聲音動搖了自己的初心。”
巫時遷看著穿一身柔軟睡衣盤腿坐在沙發上工作著的女孩。
明明全身哪哪都軟,唯獨那顆心總是那么堅硬。
蘇曈接著說:“以前媽媽遭遇了那么多網絡暴力,被罵得更難聽的都有,我有一段時間實在受不了了也掛了小號去和噴子們吵架,結果沒捂好馬甲被媽媽知道了。”
“哦?然后呢?”巫時遷難得聽她說起這些事,起了些興致。
“她罵我傻,有那空閑時間去吵架,不如陪她出去逛逛街、做做spa、吃吃米其林,這樣她三次元里開心了,自然不會再去想二次元遭遇到的不開心。”
蘇曈笑笑:“其實我這次做的事情正好相反,我希望遇上這種事情的女孩們能說出來,想讓她們把不開心不愉快留在二次元,這樣她們現實生活中或許能過得舒服一點。總要有個出口可以讓她們說說話,如果她們不敢自己公開,那就告訴我,我來幫她們說。”
吳菲和趙瑩瑩有關注蘇曈的微博和公眾號,看到文章后開著三方視頻罵了蘇曈快大半個小時。
得知鄭某就是鄭明寬后,吳菲一米七大高個抱著兔子公仔哭得眼皮都腫了,說蘇曈總愛自己一個人把事情收在心里,這么大的事也不跟她們說;趙瑩瑩為自己曾經有過想去鄭明寬店里拍青春寫真的想法感到后怕和惡心,小姑娘把畢生所學的臟話都用在了鄭明寬身上,聽得巫時遷笑個不停。
陸續有女生發私信來跟博主傾訴自己的故事,蘇曈看著私信里的故事就哭得一臉淚水,大罵怎么會有男朋友錄了女朋友的視頻還傳給朋友看啊都什么人渣啊。
巫時遷就坐在她旁邊陪著,茶涼了添熱水,腿冷了蓋毯子,不時陪著她一起罵那些敗類,蘇曈沒法說出口的臟話,他來幫她罵。
假期第二天微博開始被各行各業的金V大V轉發,蘇曈沒想過,一些之前經歷過各種艷照丑聞纏身的女明星都站了出來,更有勇敢的女性將自己在工作中收到遭受迷奸性侵的經歷分享了出來。
男性公眾人物里也有不少人第一時間發聲,包括之前發聲反家暴的流量明星季星闌和人氣漫畫家宮六生。
不僅僅是女生,還有不少男生也遭遇了這些事,他們一樣被留下不堪入目的相片和視頻,私處被油性筆寫滿各種侮辱性詞語,被人當抹布一般對待。
他們比女生更難以啟齒和無法發聲,只能捂著結不了痂的傷口任憑其流膿發爛。
可當有人給了他們一點勇氣,他們能發出的嘶吼聲會更加兇狠。
一跺一踏,雪山被踩得震蕩,厚雪崩塌了。
*
事件發酵得極快,元旦假期第三天部分犯罪嫌疑人的資料被人肉出來,其中包括了鄭明寬。
如果說官方公布的新聞是隕石,私下傳播開的信息就是掉進了滾燙隕石碎片的湖泊,S大的各個學生群里瞬間沸騰,嘩一聲起了白茫茫的水蒸氣。
攝協的群也沸騰了,說怪不得這兩個月社團沒舉辦活動了,原來社長出了這么大的一件事。
那些平時捧著鄭明寬的人如今瘋狂反踩,連帶著和鄭明寬關系一直很曖昧的許夢雅也被艾特求解釋,群里有大三的成員說十月份之后就沒見過許夢雅了。
蘇曈知道許夢雅和學校請假了,估計接下來也會休學一段時間。
姚光簡單提起過許夢雅約了那些被鄭明寬威脅的女生們談話,一開始還被幾個情緒激動的女孩揪著頭發打,許夢雅也不反抗,說如果打她能讓大家站出來的話,那把她打毀容了都可以。
最后是姚光趕來阻止了她們,并收獲了幾名有力證人。
看著一團亂的攝協群,蘇曈嘆了口氣正想熄了手機繼續回復微博的私信,屏幕跳轉成來電畫面,是個沒登記的電話,歸屬地是S市。
她接起:“喂,請問哪位?”
電話那邊是一把男聲:“喂,蘇曈嗎?我是巫柏軒。”
蘇曈一怔,重復了一次:“巫柏軒?”
“嗯,是我,我跟吳菲要了你的電話。”
剛去廚房泡茶的巫時遷一走回客廳就聽到自家弟弟名字,眼睛倏地瞪大,疾步走到蘇曈身邊坐下,耳朵幾乎都快要貼上手機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嗎?”蘇曈把巫時遷的腦袋推開一些,男人最近又開始蓄發了,不再是毛毛刺刺的小短寸,新生的頭發手感微妙,她忍不住揉了一把。
“我有話想對你說,你現在在學校里嗎?”巫柏軒問。
“沒有,我元旦在校外……”
“在我哥家嗎?”
蘇曈眨眨眼,張著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趕緊用口型向巫時遷求助。
巫時遷也不知道巫柏軒要干嘛,他有好一段時間沒和巫柏軒單獨聊天了,最近周末蘇曈都來他家,他也有借口可以不回父母家吃飯。
沒等蘇曈回答,巫柏軒先開口:“如果你在我哥家的話,方便我現在過去嗎?我不上去,就在樓下和你說幾句話就行,可以嗎?”
蘇曈找不到理由拒絕,答應了巫柏軒。
“那半小時之后,我在小區有小朋友滑梯的那里等你。”
“好,等會見。”
“對了,我只想見你,別讓我哥跟著你。”
這句話意思很明顯了,蘇曈暗嘆了一聲:“……好……”
蘇曈見巫時遷表情凝重,問他:“你是不是不想我和他見面?是的話我找個理由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