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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宋嘉月出門便會帶上她們,她們會騎馬、能趕車,反而用不上車夫了。
進(jìn)入八月,中秋將至。
一場秋雨一場涼,夜里也慢慢有一二分的冷。
朱氏回祖籍奔喪未歸,但遞了消息回來,說是已經(jīng)啟程回鄴京了。縱能趕在過節(jié)前到,可過節(jié)須得提前做些準(zhǔn)備,這個擔(dān)子自然落到宋嘉月肩上。
好在她有徐嬤嬤和管家?guī)兔Γ峋靶幸矔退匆豢矗挪恢劣谑置δ_亂。因為大部分事無須親力親為,一件一件梳理清楚、仔細(xì)交待下去,便順順當(dāng)當(dāng)。
畢竟不是第一年過中秋,該怎么辦自有舊例可循且底下的人都有經(jīng)驗。
宋嘉月并沒有費太多的心神。
俞景行仍舊日日要去張神醫(yī)那里,宋嘉月話本也看過一摞又一摞,漸漸無趣,轉(zhuǎn)而學(xué)起了葉子牌、捶丸、投壺……比起整日悶在屋子里,總歸要好一些。
八月初十。
宋嘉月晨起從房間出來,便見梁紅手里托著一只絨團(tuán)子。
那是一只繡眼兒,體型小巧,黑喙,上體為綠、下|體為白,下頦連帶尾下覆羽的羽毛是淡黃色的。看起來毛絨絨的一團(tuán),又鳥聲婉轉(zhuǎn),愈發(fā)討喜。
“這鳥怎么了?”
多看兩眼,發(fā)現(xiàn)這繡眼兒似乎不太對勁,宋嘉月問了一聲。
梁紅說:“應(yīng)是翅膀受了傷,這會兒飛不起來。”
正縮在梁紅手心的小鳥配合般弱弱叫一聲,聲音怯怯的,聽著好不可憐。
“長得可真好看……”伸手摸一摸這只繡眼兒,宋嘉月做出決定,“那就先養(yǎng)它一陣子,等傷好了以后再放它走吧。”頓一頓,她問梁紅,“要請大夫嗎?”
“不用。”
梁紅搖一搖頭,“我以前學(xué)過怎么處理。”
“好,那你看著辦吧。”
宋嘉月愉快且放心地把這只小可憐交給梁紅去安排。
俞景行今天比宋嘉月起得早一些。
這會兒見他沿著長廊過來,宋嘉月便迎上去,和他一起到膳廳用早飯。
吃飽喝足,宋嘉月手里捧著盞熱茶,慢慢喝一口,對俞景行道:“秋月說這兩日后花園的桂花開得好,正適合摘來做桂花糕吃,香氣兒足。”
她巴巴看著俞景行:“能摘嗎?”
俞景行點點頭,給出肯定的答復(fù):“沒什么要緊。”
于是,宋嘉月暗戳戳開始在心里盤算,桂花糕要做,桂花露、桂花糖藕、桂花紅豆粥、桂花茶都不能落……朱氏他們快要回來了,這幾個人的份也不能忘。
她一面琢磨,一面跟在俞景行身后往外面走。
膳廳門口卻跪著個人。
走在前面的俞景行突然停下腳步,宋嘉月差一點撞上去,注意到福安跪在前頭,免不了莫名其妙。不過這是俞景行的隨從,又不清楚怎么一回事,她沒說什么。
福安沖俞景行連連磕頭,哀求道:“大少爺,我真的知道錯了,您就饒了我這一回吧!我下次再也不會這么粗心大意,一定辦好您交待的差事……”
聽起來是辦事不力,被俞景行責(zé)罰了。
宋嘉月悄悄看一眼俞景行,見他肅然的眉眼間染著薄薄怒意,顯然不高興。
剛剛吃飯的時候還挺好的。
大致摸清楚俞景行是什么態(tài)度,宋嘉月更不妄加評論,閉緊嘴巴。
“若不是念舊情,你這會兒不會還在侯府里頭。”俞景行語氣冰冷,望向福安的眼神也冷,“誰放你進(jìn)來的?麥冬?”他視線掃過一旁垂手而立的人。
麥冬心知遮掩不過去,連忙請罪:“大少爺息怒,福安……”
他想替福安求情。
然而求情的話沒有來得說出口,已經(jīng)被俞景行冷冷打斷:“你要為他求饒,索性你便和他一塊作伴去,你們兩個往后都不必在我身邊服侍。”
麥冬噤聲,低著頭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俞景行懶得贅言,抬腳繞過福安,宋嘉月跟著他一起離開膳廳。
他們回到房間。
宋嘉月暗中觀察俞景行的臉色半天,最后勸他:“生氣傷身,別往心里去。”
“我曉得,也不會拿自己的身體來開玩笑。”仿佛為了讓她安心,俞景行輕輕笑一下,“只是在他們面前,總得做出樣子,否則以為都是鬧著玩。”
這么說確實在理。
有錯不罰沒準(zhǔn)要變成放縱,下次會怎么樣當(dāng)真不好說。
福安跟在俞景行身邊不是一年兩年,他心里有數(shù),輪不到旁人插手指點。
宋嘉月選擇相信他,因而點頭道:“那就好。”
俞景行微笑:“嗯,時辰不早了,我先出門,沒得耽誤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