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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從福安犯錯被俞景行打發到外院做事,到他和雪桃的事情暴露,再到今天俞景行的態度,這種種重新梳理一遍。電光石火之間,宋嘉月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
會不會——
俞景行當初看似只準備打發福安去外院,實際上卻是想他離府?
福安是跟在他身邊很多年的人,處置起來會有許多顧慮。麥冬那時為福安求情,宋嘉月雖不知是什么事,但這足以見得麥冬認為事情有轉圜的余地。
麥冬同樣是俞景行身邊的老人。
對福安的處置,假如一下子做得太過,容易叫底下的人離心,徒生禍患。
如果一開始目的在這,他不認自己想管福安的事便說得通了。
可是,為什么?
“我沒有做什么,你不用同我道謝,以后也不必繼續惦記這些。”俞景行的聲音把宋嘉月的神思拉了回來,“下一次你們若再來,我不會見。”
這話不可謂不冷酷。
福安面色發白,卻并不敢反駁,只又磕三個響頭,攜雪桃失落而去。
“王管家。”
俞景行喊住正要退下的人,“他們今日若帶了東西上門,叫他們拿走。”
“是。”
管家恭敬應下他的話,這才退了下去。
福安和雪桃走了,宋嘉月的思緒依舊十分混亂。
她垂著眼,暗暗揣測里面藏著的其他因由,不自覺聯想起前幾日的那些。
一場特地演給別人看的戲,吐血昏迷,福安被趕出府……宋嘉月看一眼俞景行瘦削的側臉,剎那一刻,心底陡然生出的念頭讓她有一些惶恐。
如果,如果俞景行這么做,是因為覺察到有人想害他呢?
仿佛一下能說得通了。
對于宋嘉月而言,卻太過驚悚。
盡管她沒有從小說里獲知過類似的信息,盡管如此,但無法抹除這種可能。
俞景行身體不好和有人想害他這兩者并不沖突。
小說里沒有提也不代表一定不存在。
只是猛然意識到的這種可能性,讓宋嘉月止不住心口發涼。
她一直覺得宣平侯府的人挺不錯的,她原本以為這些離自己有點遠。
即使所有猜測都是真的……
俞景行希望她插手嗎?她又能幫到俞景行什么嗎?
宋嘉月陷入沉思,感官也變得遲鈍,沒有注意到俞景行在看她。
待她回神,驀地發現周遭的丫鬟小廝都不知去了哪兒。
廊下只有她和俞景行。
宋嘉月慢一拍反應過來自己的失神,不覺咬了下嘴唇。
俞景行擱下茶盞,溫和問道:“在想什么?”
不敢說也知道不能說,宋嘉月硬著頭皮否認:“沒有想什么。”
俞景行微笑:“在想福安的事?”
宋嘉月沒有吭聲,他繼續問,“還是在想我怎么這樣?”
這是想要和她聊什么?
宋嘉月抿唇,一雙眼睛看著俞景行,等他先一步表露心跡。
“他當初是因為犯錯,才會被調去外院。后來也是因為事情做得不對,才會被趕出府。”俞景行慢條斯理道,“我是對他寒了心,才會對他冷淡。”
“你也曉得我身體不好,為這些事費太多心神不值當。原本來這別院休養,想著可以躲閑,倒不想又為這些事鬧心。他既已從侯府大門出去,便與我無關了。”
“喝茶。”俞景行一面說,一面執壺倒一杯茶遞給宋嘉月,“至于別的事,你不用操心,該處理的,我都會一一處理好……哎,小心燙。”
提醒來得太遲。
宋嘉月已被一口熱茶燙得直吐舌尖。
俞景行立刻探過身,要察看她的情況:“燙著了?讓我看看。”
“沒事。”宋嘉月別開臉,將手中茶杯擱下。
俞景行收回將要碰到她臉頰的手,微微皺眉,坐了回去。他想一想,慢慢同宋嘉月道:“你覺得他們兩個人既未婚娶,即使彼此屬意也并無過錯,這沒問題。”
“風情月意、男歡女愛,確乃人之常情。問題在于,如今這事壓下去了才沒有掀起什么波瀾,若沒有壓下去呢?那丫鬟會面對些什么,難道他不清楚?”
“他們是走投無路只能這個樣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