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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過神,俞景行絮絮叨叨問宋嘉月許多問題。譬如有沒有找大夫來看、要不要讓張神醫(yī)看一看,再又是問宋嘉月想吃些什么、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
宋嘉月目前沒有哪里不舒服的。
很多人會有的孕吐,在她身上沒有出現(xiàn),只是這一陣子比往常更容易困。
“我挺好的,夫君別著急。”
宋嘉月對俞景行說,“如果有哪里不舒服我肯定告訴你。”
“肯定告訴我?”
俞景行問了一句,又自問自答,“一定告訴我,必須告訴我。”
“一定告訴你,必須告訴你。”宋嘉月附和著俞景行,轉(zhuǎn)而離開羅漢床,沖俞景行伸出手,“我今天讓廚房做了松茸燉雞、八寶雞飯,我們先去吃飯吧。”
“有什么話,晚點兒我們慢慢說。”
俞景行握住宋嘉月的手,含笑應(yīng)得一聲,便起身和她一起去往膳廳。
……
自從得知宋嘉月有了身孕,俞景行時不時要摸摸她的肚子,那種既新鮮又新奇又期待又小心的眼神,總是讓她不忍心拒絕——盡管一次一次之后,她心情復(fù)雜。
以前,她會疑惑為什么得知懷孕,都喜歡有摸肚子這個舉動。
見識過俞景行,宋嘉月再也沒有疑問了。
事實上,宋嘉月自己同樣感到新奇。
如果不是比往常嗜睡,以及大夫確認(rèn)過,她對懷孕這事不怎么有實感。
自己身體里面正在孕育著一個新的生命——
這樣一種認(rèn)知,會讓人在恍惚之中生出異常奇妙的感覺。
懷孕的事,宋嘉月和俞景行暫時沒有知會其他人。
一來是事情還沒有處理妥當(dāng),二來是不可能單單瞞著俞通海和朱氏。
如果告訴其他人而不告訴這兩位長輩,終究容易鬧出矛盾,索性一視同仁,誰也不說。何況,通常頭三個月比較容易有變數(shù),等穩(wěn)定一些再說也會更合適。
除此之外存在一些小的原因。
比如,宋嘉月?lián)拈L輩知道這件事以后會過于熱情,讓她消受不住。
目前而言,她的生活幾乎一切照舊,不至于有太大的變化。俞景行在這點上很尊重她,基本上只要她自己覺得舒坦就好了,不會強迫她非要或者必須要怎么樣。
倘若換成長輩,未必能像這樣。
對于子嗣后代的重視,容易讓那一份關(guān)心變得過于厚重,難免承受不來。
大理寺少卿呂大人負(fù)責(zé)審理葛氏和葛奇的案子。
朱順不敢上門去說情,大兒子朱誠為此和他幾次吵架發(fā)火,鬧得雞飛狗跳。
束手無策。
朱順甚至一度什么都不想管了,企圖辭官,告老還鄉(xiāng)。
發(fā)現(xiàn)自己父親意圖的朱誠以死相逼,不許朱順辭官也不許他回祖籍。
因為那意味著,他們要放棄在鄴京所能享受到的一切東西。
重陽節(jié)的前一天,朱氏派人來問俞景行和宋嘉月會不會回侯府。
俞景行考慮到宋嘉月的身體情況,托詞婉拒。
過節(jié)當(dāng)天,他們派人送節(jié)禮回去,也是個問候的意思。
傍晚,紅翠依照朱氏吩咐,領(lǐng)著侯府仆人,與他們特地送來了一些菜肴。
紅翠過來的時候,宋嘉月正在書房和俞景行一起挑書。
起碼她知道,胎教是有效果的,那么自然會在這方面有所付出。
宋嘉月沒有在俞景行面前直接用“胎教”這種詞,她只說自己想找點書打發(fā)一下時間,又不想單單看話本……于是,兩個人便湊到書架前,一起挑合意的書籍。
除了重陽糕、菊花酒這樣的節(jié)日食物以外,朱氏讓人送來的還有蟹釀橙、醉蝦、清蒸鱸魚、菊花豆腐等菜肴。有一些菜的食材性涼,宋嘉月須得少吃。
廚房還在準(zhǔn)備晚膳,那些多是更合適宋嘉月用的。
是以,讓紅翠將食盒擱下,宋嘉月和俞景行也沒有馬上用晚膳。
紅翠沒有多留,菜肴送到便告辭。
秋月送她,宋嘉月、俞景行回到書房去繼續(xù)找書。
未曾想,不多會兒,秋月慌張又匆匆趕到書房尋他們。
宋嘉月很久沒有見過她這幅模樣,當(dāng)下莫名:“發(fā)生什么事了這么慌張?”
“那些菜有問題。”秋月一口氣說,“方才底下的小丫鬟沒注意,叫只野貓溜進膳廳,那貓也不知怎么偷吃到了食盒里的魚,現(xiàn)下倒在那,已經(jīng)……斷氣了。”
唯有說到最后幾個字時,秋月略有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