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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鐘嬤嬤退下后,皇后招來了自己的心腹太監,對他說:“去太醫院傳令下去,以后太子妃的病情都要想本宮匯報,想本宮城兒在平蕪浴血奮戰六月,回來還是那硬朗朗的身子,這太子妃好生養在宮中,每日好吃好喝的供著,卻嬌弱成那樣,實在太不像話,太子妃作為東宮之主,不能再這樣被病魔纏身,本宮希望她能快些好起來。”
這最后一句,自然是反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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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柚這一病,又在床上躺了三日,弄得流云心驚膽戰,后悔那天就不該縱了曲柚的意,身子剛好,就出去走動,這不,又感染了風寒。
或許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受那柳韞若的刺激。
見曲柚還臥在床上不見好轉,不像上幾次悶出汗就漸漸好了,流云整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叫段太醫來瞧了也不見好,她想了想,覺著曲柚必定是積郁太子爺和那柳韞若的事,到現在不能放寬心,有什么心事又不同她們說,便夷猶了好一會,只能朝太子住的西苑走去。
在西苑跪了許久,顧城安才沉著臉從里面出來。
看到顧城安那一刻,流云紅著眸子說:“殿下,去看看我們娘娘吧,娘娘她......她傷寒幾日,怎么都不見好。”
諷刺的是,那日她才剛嫌棄完紫蔓去求顧城安見曲柚,今日,她不得不也做了同樣的事。
她沒想到曲柚是身份尊貴的太子妃,想見一下她的夫君竟是這樣的難。
太子,也太冷血了。
...
平蕪一戰,北燕本是抱著必勝的念頭挑起事端,怎想突然殺出一個顧城安,一步步吞噬大晉邊境的計劃就這樣破滅了。
可一直欲圖吞并三國想統一天下的北燕帝怎會就此罷休,戰爭一結束,他就接連送了好些個探子到大晉來,城門口的守衛察覺此事,隨即稟報了萬嘉帝,萬嘉帝便令顧城安徹查此事,讓其務必消滅北燕帝想要在大晉布下的情報網。
顧城安這幾日都在忙這事,此時突然被內宅的事情干擾,他有些不耐,但看跪在門口的宮女哭成那樣,不像是故意謊報病情,以博取他的關心,沉著臉朝主殿走去。
繞過屏風走到曲柚床邊,入眼的是厚厚的幾床被子,他那嬌弱的小太子妃蓋在被子下面,只露了幾絲軟絨的青絲出來,像是冷極了。
見狀,顧城安只生出一個念頭:
蓋成這樣,也不怕把自己悶死嗎?
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有陌生的氣息籠罩了床邊那冷寂的空氣,曲柚窩在被子里的小身子蜷縮成一坨,迷迷糊糊的哼了一聲,像是剛不久做了噩夢,卻被吵醒了,哼了幾聲后,她夢囈出聲:“爹……你別死好不好。”
流云徹底紅了眼眶,別過臉去擦了擦淚,對顧城安說道:“殿下,娘娘自小同曲大人感情深厚,曲大人還在世的時候,寵娘娘寵得緊,娘娘到現在還沒能從曲大人亡故的事實里走出來,時常做噩夢。”
許是流云的話讓男人對曲柚生出了點憐惜,他頎長的身子一動,朝床邊靠近,大掌剛摸到被沿,準備給曲柚露點空氣進去,怕人沒病死,直接給悶死了,卻突然跑進來一個宮女。
那宮女聲色著急又慌張的說:“不好了殿下,柳昭訓她、她中毒了!”
流云:“......”
顧城安濃眉蹙起,摸到被沿的大掌頹然收了回去。
不是因為宮女那句驚惶的稟報,而是因為他剛才看見被子里的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往被子里縮了縮,又縮了縮。
似乎,并不想見他。
呵。
顧城安清癯的面容旋即冷了一度,直接轉身離開了。
“殿下!”
流云追出去,卻沒見顧城安回一下頭,男人似乎朝柳韞若住的若水居走了去。
霎時,流云的心拔涼拔涼的。
太子,不僅冷血,還昏庸!
跑回曲柚床邊,流云淚水怎么止都止不住,抹了又掉,掉了又抹,哭花了小臉,她怕吵到曲柚,將臉埋進袖子里,紫蔓和綠蓉瞧見,只當是旁觀者,誰也沒想著上去安慰流云半句,青葇給流云遞了快手絹,流云不肯接,青葇便將手絹揉成團直接丟到了一邊。
“水......”
突然,被子里傳來軟音。
流云趕忙一股腦抹了淚,快步過去給曲柚倒水。
見紫蔓幾個還杵在原地沒反應,流云兇了臉,“你們愣在那作甚,還不快過來服侍娘娘起身。”
三個人“哦”了一聲,走了上前。
紫蔓和綠蓉給曲柚微微掀開被子,青葇將曲柚扶起,可是她笨手笨腳的,捏疼了曲柚的手臂,曲柚“嘶”了一聲,也沒力氣多說什么,見流云捧過水杯來了,她趕忙埋頭汲了一口。
紫蔓說道:“娘娘,方才殿下來了,但是......但是又走了。”
流云立馬瞪去一大眼,咬牙切齒,“你給我閉嘴!”
她怕曲柚再受到刺激。
誰料紫蔓倒是閉嘴了,旁邊的綠蓉卻開口道:“娘娘,紫蔓說得沒錯,殿下剛走呢,因為若水居突然跑來一個小宮女說柳昭訓中毒了,娘娘,您說這柳昭訓早不中毒,晚不中毒,怎么偏偏這個時候中毒呢,而且,誰會給她下毒啊!”
流云忍著氣,等曲柚汲完了她捧過去的熱水,將茶杯往床邊的小案上一垛,立馬轉身推了紫蔓和綠蓉的身子,“你們兩個話多的,也不怕吵到娘娘,都給我滾出去。”
紫蔓和綠蓉倒是沒掙扎,悻悻退了出去。
流云趕完兩廝,湊回曲柚床邊,努力收斂情緒,“娘娘,您別聽她們亂說,殿下正忙著呢,他沒有來過。”
這樣,也不存在他突然走掉的事實了。<script>chapter1();</script>